“我过得很好。”林煜不疾不徐地打断：“今羁尘鞅，归期未卜，即使得归，亦不过芒鞋竹杖，与闲云野鹤徜徉于烟霞石间，何至买山结庐，为公所笑耶。”

“你这近二十年来官居二品，炙手可——”

他颔首浅笑，“过得就真的比我好吗？”

“可是光霁！”常浩轸终于已经无法保持来前的沉稳，他颤声：“巍巍王城，曲曲廊院，你抛一切去寻他；他却弃你而去，一栽你原本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里……”

“值得吗，林煜？”

“凡事若都要论个值不值得，那便是不值。”只有林煜的声音依旧波不兴，“值得的事儿，向来只有四个字——”

“心甘愿。”

“你当初走得心甘愿，我是懂的，所以不曾拦你。”常浩轸痛心疾首：“可已经快二十年过去了！戚同甫负心薄幸，罪恶昭彰，你就真的没有悔吗？”

“光霁，虽然二十年青蹉跎，不能再返，但总有些事，在未酿成大错之前，你还有机会重来。”

“我无悔。”林煜平静地言罢，默默起，“彧之，你真的觉得我当年离开离开林家，今日又不肯手，仅仅是因为一个戚同甫吗？”

“我林煜自问至至，却也不至于浅薄至此。”

“我知你今天为什么来。”他说着背过去，“温晁礼祖上过数位翰林院大学士，你常家祖上曾受温氏先祖知遇之恩，你们两家世代好；从你过继给你父亲那一刻起，你就没得选，你常氏满门，都为太所用。”

“可你也不忍见太为虎作伥，纵容戚同甫兴风作浪，你希望有人可以面制止太一党的恶行，所以你求我——”

他回盯着常浩轸，一扫满病气，神犀利，“不仅因为当年的光霁公名满晟京，更是因为我的是四殿李璠的生母，而我是李璠的小舅舅。”

“你相信我有立场也有本事阻止戚同甫，但是彧之——”他摇摇，“你就真的阻止不了吗？”

“不是不到，你只是不愿悖逆你的养父，辜负常家对你的养育栽培之恩。”

“可是彧之啊——”他重新背过去，静静望着沛向天际，“你今日是为什么来，我当年便是为什么走。”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质疑小叔叔这么聪明的人当年为什么能看上渣爹；其实，渣爹和小叔叔的故事还没揭开，当年十几二十岁的渣爹未必就这么坏，也未必从生就没有过真心。

吃药误事，抱歉今天的二更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