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浩轸起后坦然：“是。”

李璠轻叹一声, “三万京兆尹府兵, 已经围困皇城。”

“言斐在门附近往这边来时, 听见人声吵嚷, 伴有金属嘶鸣。”言斐欠行礼，“是太殿那边, 已经动手了吗？”

“你们，一个也不去——”

“戚同甫扣各家嫡为质，换取今夜起事前，送各世家亲眷城避难。”他微微蹙眉，“浩轩还在他手上。”

“父皇有密旨予我, 命我突围城，北上求援。”李璠微微颔首, “如果事成，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略表歉意。”

房门缓缓，一人将人缓缓扶起。

那便是言斐夜时，和戚景思在路边遇到的一辆辆车。

“就不怕本王杀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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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光霁公善诗书，彧之公善策论——”常浩轸直视面前刀剑，脸平静不见恐惧，倒是生几分无奈，“只有我知，那都是假的。”

他早知戚同甫今日大计，却不能半分。

“常浩轸？”李璠微微蹙眉，“你怎会——”

“小言大人, 对不起。”李璠抱歉：“是李璠连累你了。”

尽在京城街连遇四辆车，言斐已经警觉地嗅到了变故将起，但当他门后不久, 皇即刻被人围困，再也不去了。

他不相信当年能与光霁公齐名的晟京双贤已经彻底与戚同甫同合污。

他大约能猜到门里发生了什么。

而常浩轸用计瞒过了自己的养父，现任的常氏家主，又以家父染病不起为由瞒天过海，亲自赴了戚同甫的密约。

“所以——”他冷静：“圣上已有救国之法了吗？”

“但是今天——”常浩轸一气，“我想要对得起这个曾经与他齐名的名声。”

“当年光霁关于时政策论的文章，从不拿来给人瞧见，连朱夫都不曾看过几篇，也就只有我和戚同甫看得多些。”

言斐后便循着李璠一路找来这里, 最后被內侍拦在了门外。

他看着对方在夜里一声朝服衣冠楚楚，步履言语间皆不疾不徐，不由疑惑：“今晚之变，你莫不是一早知晓？”

他躬行礼，“参见四殿。”

还是那一紫暗纹圆领袍衫, 膝接横襕，三梁贤冠，腰束金銙，坠金鱼符袋，常浩轸一声朝服，一尘不染，一丝不苟。

况且……

远一男挥退上前拦阻的內侍，打断了廊李璠与言斐的对话。

在家村卷宗重启之时，戚同甫就自知行藏败，再无转圜的余地；他选择先发制人，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诗书还是策论，我都不如他。”他摇：“四殿说得对，彧之从来不与他齐名。”

戚同甫给他们所有人看到了自己私招募、豢养的那三万兵——

现在他跪在晟明帝的门外，神空茫却也冷静。

若不嫡，就不能在战火燃起前保证亲眷城，远离纷争；若有人告密，便是要牺牲家中嫡的命。

李璠手腕一挑，刀锋一横，“你到底想说什么？”

戚同甫许诺众人于事成之后以大利，而他们中各个上都背负罪责，只恨戚同甫不能快些事成。

即使言斐不能视，也已经能从二人的对话中听个中玄妙；但他之前听戚景思说起过常浩轸和林煜在沛县整理的最后一别，还有那封书信，包括莜县的事也要靠着常浩轸从中牵……

“你这样的人，怎与光霁公齐名！”李璠回，一把旁侍卫腰间佩剑，剑锋凌厉，直指常浩轸眉心，“你敢只前来说客——”

家村惨案重启当日，戚同甫急召各世家家主聚众商议今日之事，那些当初曾收戚同甫好的家主多少与他之前的贪污弊案有所关联，他们同为太一党，犯的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大罪，罪证都掌握在戚同甫手中，不得不受其要挟。

只是不等他言相劝，边先是一声尖锐的金属嘶鸣，他在黑暗的慌中后退两步。

怎会现在这里。

斐选择返回晟京, 是想凭着他之前所掌握的戚同甫的罪证，把对方造反的谋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一切都晚了一步。

“好一个光禄大夫，好一个晟京双贤！”李璠面叹笑，“好一个‘霞姿月韵常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