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戚同甫重新换回之前嘲的语气，甚至像个市井泼一样三滥，“是我儿没把小言大人侍候好吗？”

“黄泉路上我与他结伴同行，就算是到了那边，小叔叔也是等着我俩的。”他边笑意漾开，神却是愈加冰冷，“戚同甫，我们才是一家三。”

当初用戚景思威胁林煜，是想林煜不要来坏他好事，他其实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倒成了他唯一的机会。

“哈哈哈——”喑哑的嗓音放肆大笑，带着诡异的违和，戚同甫在笑过后明显的气虚虚，“小言大人利喙赡辞，不减当年啊……”

只是他万万没有没想到，自己也有料错的一天。

听到这样嘶哑低沉的声音，还是让人不由得汗倒立；恍惚间言斐会觉得自己生了些许错觉，这声音，仿佛真就来自地狱。

他听到黑暗的囚室传几声窸窣。

“可惜戚景思他本来已经逃生天，却还是为了你这么个负心薄幸的人回来！”

“就算埋土里，孤家寡人的也永远只有你一个！”

戚同甫今晚字字句句都与戚景思有关，却绝不提戚景思的名字，张闭把“儿”两个字挂在嘴边，言斐完全明白对方是何用意；他几乎用尽了全气力双手攥拳，才能忍住拂袖离去的冲动。

言斐驻步回。

果然，这才是戚同甫要见自己的目的。

他言罢转，已经不想和一个命不久矣的疯废话更多。

“景思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你的恶事，天理昭昭，定会护他无恙。”言斐说着边溢一丝微不易察的温柔笑容，“若是老天无，就算他去了，我也可以料理完他的后事，再一磕死在他的墓碑上。”

“你自己万劫不复，便觉得用最三的话就能也脏我和景思的袍吗？”

“没人可以从这儿活着去。”言斐淡淡。

“小言大人莫不是忘了——”戚同甫闻言也不急，只哑着嗓：“戚景思也在这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逆贼伏法？”戚同甫明知故问，“小言大人在说我儿吗？”

“戚同甫。”言斐阖上睛，“不必这幼稚的蠢事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

“你就真的不在乎戚景思的生死了？”戚同甫应该是受了伤，笑声中也带着轻微的嘶声，“你不愧是林光霁用毕生才学带来的学生啊，言斐——”

他听到戚同甫的声音在那几声窸窣后也向门边靠近了些，方才话语里的讥讽也夹了些咬牙切齿的味。

“小言大人还是这么客气。”尽声音虚弱嘶哑，但戚同甫的语气里仍然不不屑的讥诮，“你跟我儿睡了那么久，怎么还跟我这么见外呢？”

“逆贼伏法，举国相庆。”虽然知戚同甫想挤兑什么，但言斐的语调仍然平静无波，“言斐的日自是不错的。”

这样微弱的光线他自然看不清囚室的人，只能从声音的方向大概判断那人的位；他微微朝着那方向颔首：“劳戚大人久等了。”

起兵当夜，戚同甫的确是得到了传信，知戚景思逃了晟京城；他当然不会相信戚景思真能被常浩轸劫持，但既然人已经跑了，他也不得不派他以为可以锁定胜局的三万私兵。

“可见小言大人这段日以来，过得不错。”

他知言毅受言家大恩，也从言毅上的朝服看了对方已经升任从四品上的大理寺少卿。

“所以你给温恭良写休书，不就是想让我知你也许能救景思，让我来求你吗？”言斐冷漠地看着幽暗的囚室，歪了歪，“那不可能。”

这当中的过程细节，就算戚同甫不说，言斐也能猜到八/九分，只是就算这样，当听到对方亲说时，心中还是不免一阵痛。

戚同甫不会蠢到以为言斐真能有办法保他光明正大的离开大理寺狱的天牢，只是多日刑囚间，他看到过言毅几。

他并不知如果他肯像休掉温恭良一样跟戚景思断绝父关系，能不能真的救戚景思，但他只能赌；毕竟戚景思真的没有谋逆，他可以赌言斐与戚景思有，绝不会放过这一线生机。

面对戚同甫明显给的难堪，言斐倒是面不改，坦然：“我是与景思好，但就算是他见到戚大人，不也一样的见外吗？”

“怎么会？”戚同甫自嘲地笑笑。“我关心你跟我儿是否琴瑟和谐，不也是等着小言大人您搭救于我吗？”

“连心都一样的！”

当他迈开步，是一阵丧心病狂的笑声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