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今并没有任何不舍。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让他留恋的了，他更想快逃离。

回京队伍浩浩, 几乎所有人都在因得了苏布德这个大场而兴着，除了带队的李明和成了人质的塔吉。

那日瑟珠死之后, 塔吉便很少说话, 整个人仿佛成了一缕游魂，飘飘, 无可依。

当年他作为使臣造访玉京，是自己骑着一步一步跑过去的。如今他连这个功夫都没有, 颓丧着坐在车里，动也懒得动。李明有时候怀疑他是病了，才整日那么无打采的。可李明也知, 自己怀疑的不对。

塔吉魄健，拥有狼神血脉，不会生什么病。他只是心中郁结，忧思过度。

他不想说话，李明更不知如何面对他，每每想去同他聊一聊，都一站到车前就放弃了。

想说的话，一靠近那辆车，就全忘记了。

那么时间，他们两人明明相距不过数尺，却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何况是谈。

李明有些受不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知塔吉心灰意冷，不可能那个先开的人。可他更不知该怎么开这个。

两人都记挂着对方，却又好像已经忘了对方。

队伍穿过青草原，往东见了城池田地，也没人直面过在他们之间轻轻炸开的那条裂。

秋风侵碧草，孤雁渡斜。

落日从山的脊背上慢慢落，皆是金余晖。

独孤循轻轻勒，：“殿！前面就到甘州营了！”

背上的李明稍稍回神：“甘州……”

他抬，见远城墙耸，甚为雄伟。

甘州城……许久未见，还是这个样，一都没变。

他曾在甘州待了两年多……一晃就那么时间过去了。

他好像昨天还在甘州城中陪薛观音过节来着……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他记得，当初塔吉把自己关在城中一家甜品铺里，还特别不要脸地说什么金屋藏……

李明回忆起来，忍不住笑了笑，而后这笑容便僵住了。

他回看向队伍后面的车，犹豫了片刻，最终拨转，轻轻跑了过去。

“我累了，上车歇一歇。”他停在车前，把缰绳给别人，便踏上车。

护卫一愣：“殿……可是这里面是乌环……”

李明当然知里面的是谁，猛地掀开车帘。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以至于他掀开车帘后便呆在原，不知说什么，也不知什么。

那个人很散漫地坐在里面，有些错愕地抬。

他本英俊朗，眉邃，骨骼仿佛经过了工匠最严密的计算才细致琢磨来，是那一看过去就能叹声的好看。

如今却有几疤痕狰狞地横在他的脸上——那是他们草原上的习俗，丧葬之时割面血，以示哀痛。

瑟珠被安葬在磐石城，依然是可汗的份规制来的，葬那天塔吉一滴泪都没有掉，刀便往自己脸上割。血一一地，满脸都是血泪。

李明很担心，若不是他自请玉京为质，恐怕他不止是割面血，而是直接殉葬。

那几伤很，留的疤痕即便是他这样自愈能力极的质，也整整一月都没好完全。

若是倒霉，恐怕疤痕就要一直留在他脸上了……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英俊……但李明只要看见这伤痕，就会想起那一天。

然后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完全溃散，看着那个满脸伤痕的人，只觉被刺痛，只想逃开。

李明抿着，迫自己对上那人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汇集在一，塔吉怔愣片刻，中的冰寒缓缓散去，化作无尽的温柔。

他望着那个有些发怯的人，忽然一笑：“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明讶然，心中忽然一片空白。

而后他中泪落，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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