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冷冷静静地去跟塔吉谈，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来，然后……塔吉说什么，自己都受着吧。

他顿时一僵，停了来。

泪很快浸了塔吉的发丝，李明却依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塔吉微蹙着眉，没有抵。

他在心里酝酿了好久，想了好多好多的说辞。他还想着，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在塔吉面前哭——自己有什么资格哭？歼灭了乌环主力的是自己，自己凭什么在塔吉面前哭？

他正准备回的时候，那个人又松开了手。

一烈的苦味，瞬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李明望着他，呆坐片刻，默然起离去。

许久之后，车帘又一次被人轻轻掀起。

塔吉却没有提关于乌环的任何事，反而问他，谁欺负了他……

他们之间的裂痕，是乌环数万人的血，是塔吉多年梦碎。

他喜被塔吉抱着，自己蜷缩起陷塔吉的怀里，而后便会被塔吉上传来的温包裹住，搂着他的臂膀亦是健有力，让他无比安心。

那几狰狞可怖的刀疤，被他的指腹一一抚过，留丝丝凉意。

“被族人走的是我，怎么却是你在哭？”塔吉微微咬着牙，一字一字，“你杀了我那么多同族……我是该恨你……可我不想恨……我一想自己竟然连恨你都不到，我便觉那数万人在跟他们一起骂我是叛徒……我想让自己忘了，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你为什么非要提起？”

李明低着，沾了药膏，很轻柔地往塔吉脸上涂抹。

李明更加酸涩：“我本不敢靠近你，让你说话让你笑……”

弯曲赤发垂来，碰到李明的脸颊，让他有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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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缓缓靠近，不发一语，只是打开了手中的盒。

“所以什么？”塔吉低眸，碧绿狼眸里映着他的影，“李明……你为什么非要提那些事呢？”

嘴相，不带任何□□，只是一个温柔的抚。

李明惦记旧友，便先在甘州军营停了，队伍里的其余人等继续赶路，前往甘州城中暂歇。

他从未想过，恨一个人，竟然也是如此艰难。

惆怅悲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怒意，他愤然向前，不再回。

他不会向塔吉恳求原谅，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对不起塔吉，而塔吉也不该原谅他。

塔吉疑惑地抬，竟然还是那个人。

所以他更不能惺惺作态，去求一个原谅了。

“别哭了……衣服都被你哭了。”塔吉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柔声安着他。

末了，李明合上药盒，又要起离开，却被塔吉抓住了手腕。

塔吉抬手去他的泪，低吻了吻他。

塔吉拥住他，语气淡淡：“我不想说话……也不想笑……看见你才想动动……你不在我前，我当然不想说话不想笑。”

他从来没有恨过李明，正因为如此，他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朝那人怀里扑了过去。

可看到对方目中悲伤痛苦的时候……角泪的时候……在自己怀中轻轻颤抖的时候……他唯有痛彻神髓，没有愤怒的恨意。

“你怨我吗？”李明抬起，试图忍住泪，“那么多天了……你像块木一样，没有说过话，没有笑过……”

自己甚至都没有一的后悔，又凭什么哭呢？

“明……”塔吉轻轻叹息，“哭什么……”

李明渐渐止住了呜咽，红着眶：“我知，你肯定是怨我的。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我也不要你原谅我……我这样对你，你应该讨厌我的，我不奢求你还喜我……所以……”

而他松懈来，中却也有了一层泪光。

李明微微一颤，他看到那双狼睛里有火光在闪动，那是突如其来的怒意，但塔吉却在克制着。

他是应该恨这个手上沾满族人鲜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