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多年, 我时刻在为光复乌环而谋划。而我此前培植的心腹皆因那延行刺而被罢黜放，再不手, 便无机会。安撒与新丽在东北生事, 中原人自顾不暇，此时正好动手。

大虞政令军信传递严格，此事只能遣密使相告, 不宜多言。大虞皇帝命我领军至燕然都护府, 大军一北境，当即起兵，随后会合。

李明看过之后，便遣散了殿中朝臣，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

他忽然有些不懂那个人了。

塔吉……塔吉……征之前，塔吉还对自己说，他是大虞人。

本以为，他会平定北境的乌环党……可他却了。

这震惊和绝望，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上元节。他在画舫上与喜的人赏雪，而后就被喜的人了一刀。

那么突然，那么不可思议，那么颠覆他的认知。

如果他没有看过那些勾心斗角，没有经历过背叛，也许他还能迫自己去相信。

可是那么多的证据在，他怎么去骗自己。

图锋得知更是在得知塔吉没能成功起兵，而被押往玉京后，要求玉京归还塔吉。这无疑又坐实了塔吉谋的罪。

短短十余日间，李明失魂落魄，无论如何也冷静不来。

七月火，渐有秋意。

押送塔吉回京的队伍终于在一个午后到达，大虞天闻讯，立即令押塔吉面圣，要当面问罪。朝臣担心这个谋贼首对陛不利，极力劝阻，却也拗不过那位固执的皇帝陛。

暗的牢房里，塔吉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朝自己这里靠近。他不由得坐直了，微微前倾，去看门外来人。

两三个狱卒引着一位黑衣将军，打开牢门。塔吉才看清那位黑衣将军的面容，便听他开了。

“陛要见你。”走牢房的独孤循从药瓶里倒一粒药，“吃。”

若不是他们也曾经并肩作战过，独孤循大概会把药直接塔吉嘴里。

塔吉沉默片刻，抬手接过了那枚药，毫不犹豫地吃了去。

药服，他便会失去力气，自然不可能伤到李明。

“独孤将军。”塔吉抬，“陛怎么样了……”

独孤循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找到说辞：“陛万安。”

没病没灾的，自然是安好的。

可别的就不那么好了。

塔吉想知的，当然不是独孤循的回答能给的。反正也要去见李明了，也不急这一时。

塔吉苦笑一声，上力气被一去，狱卒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皇时天已经快黑了，他被丢在紫极里，独孤循禀报了一句，屏风后的李明就开屏退旁人，而后再也没有过声。

“陛……明？”

塔吉声唤他，可他没有回答。

他在屏风后面，面沉似，心恐惧和酸涩织。

他实在不敢走这屏风，去面对让他痛心的一切。

“明……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我没有让人给图锋送狼牙。”

药带来的眩让塔吉的力量愈发微弱，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李明抿着嘴，攥了双拳。

他在拼命解释着什么，一直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本就眩的脑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更加思绪混，他渐渐小去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殿中却那样清晰。

可是没人回应他。

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挣扎着想朝屏风后面爬去，使尽全力也只能向前挪动那么一小步。

天完全黑暗来，没有得到皇帝的准许，侍女也不敢灯。

“嘶”的一声，一火光从屏风后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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