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冷旁观的多莫矢：“塔吉，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我只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多莫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塔吉，你不要后悔！用刑！”

“你的民喜燕然都护府，他们能让孩去学堂，给别人工不用担心拿不到报酬，病了不怕没钱医治，受灾了不怕被饿死……你能什么？你给得了他们这些吗？你要尊严，要荣光。你的民，却只想好好生活。”

“为狼神的后裔，他们心里自然期望着复国，期望着回到草原上。”

他的话音方落，塔吉便一阵目眩，踉跄倒地。

何力一怔，无言以对。

“我是虞人。”

然而刀刃却是对准了他自己。

鲜血缓缓从他面上淌，像是哭来的血泪。

“我已经受够了来自族人的欺骗。”

乌环不可能打败大虞。

塔吉缓缓叹着气，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何力，我不是想成为汉人。我记得我是狼神的孙，草原永远是我的家。我喜的，永远是烤羊和酒。我永远是红发绿睛，我永远成为不了汉人，也不想成为汉人……”

给天人一个共同的名字。究竟需要费多少时间，付多少代价，才能让他们认同？

塔吉嗤笑，他说再多，都是“没用的”，他们不过是想要自己那些被大虞皇帝仁慈放过的旧而已。自己说了什么，他们怎么会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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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吉笑：“你要等，等他们开始用妄自尊大和歧视异族来遮掩自卑。等他们变得自私狭隘，不再向别人敞开怀。等他们恃凌弱，成为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等他们为了利益放弃尊严和人，不择手段自相残杀……等他们像现在的乌环一样。那个时候，你才可能打败大虞人。”

即便何力是个对很多忌讳都不太在意的年轻人，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冒犯！

大虞的大，不单是靠兵武力。而乌环集结再多力量，也不过是在武力上与大虞抗衡。

任何人都不可能打败大虞。

他从腰间短刀，惊得对面众人戒备姿态。

真的能有那么一日么？

“塔吉！你！”何力暴如雷，指着他，“你怎么能这样诅咒！”

其余众人，无不跟被踩到尾一样愤怒，他们恶狠狠盯着那个满脸鲜血的人，似乎一刻就要扑上去将他咬碎。

虞人。

环也许以后会是天的主人，但现在绝不可能。若你们一直如此，以后也绝无可能！”

塔吉的举动，无异于是在咒他们死。

“脱离大虞的掌控，然后重新崛起……这梦话，你也能当真么？”塔吉冷笑，“何力，你知什么时候，你才能打败大虞人吗？”

“我……”

现在的大虞人——不只是汉人，是时代居于中原的汉人，是早已中原的鲜卑人，是从丝路而来此定居的西域诸国之人……

塔吉问：“可汗，你去看过你的民么？”

塔吉那双绿眸中凝聚起狼的凶光：“我从未忘记我是狼神的孙。”

塔吉漠然：“你准备了什么对付我？”

多莫矢狞笑：“不用着急，你上就能知了。”

何力被他神骇得一僵，想说的话瞬间被遗忘，只有呆呆地看着塔吉。

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风俗，心中却有着同样的信念。

他冷冷看着众人，抬手朝自己脸上割一刀刀伤痕。

何力被他如此态度激怒，咬牙：“狼若是被驯服了，就只是温顺听话的狗，倚仗主人度日，再无尊严！舅爷，你还是当年那个带领族人东迁，建立起新国度的小汗王吗？汉人难已经打断了你的骨，才让你如此惧怕？你为什么要想着成为汉人？你背叛了狼神！”

只有当大虞堕落成如今的乌环，失去自信与襟，大虞才可能被打败。

割面，是乌环人的丧葬习俗。是人死去之后，才需要行的礼节。

那是自而迸发的剧痛，仿佛全血都沸腾起来的灼痛苦。

他的态度，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