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从帆布包里摸一个红盒，季晓芸皱着眉神疑惑。

今天是季晓芸的生日，姜乐早上说要买个糕给她庆祝，季晓芸骂闺女浪费钱，说都这么大岁数了，过什么生日。不过姜乐把母亲的话当耳旁风，不但订了糕还买了鲜和裙，宋平安也托她转给季阿姨的生日礼。

姜乐见过她母亲设计的账簿，条理清晰易计算，假如季晓芸上过大学，她会有怎么样的人生呢？

姜乐是个享受世俗的孩，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一个家里有妈妈，有爸爸，所以在季晓芸每天必念的“如果不是你，我早跟你爸离婚了”面前，姜乐永远保持激和侥幸。

“你亲儿给你买的生日礼。”

姜乐回望了季晓芸，她在跟司机说明五个送货地，语速快，语意明确，但是再仔细看看，季晓芸的手叉在腰上，不时捶两，她的背也有驼了。

姜乐不得不佩服宋平安，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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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乐偶尔搭把手，多数时候她母亲动作快得本不容旁人手。

当年的行乐如今已是经典老歌，姜大勇和晏卫东的友谊也早随着年月淡去，晏卫东逢过年还会给姜大勇打个电话，礼节上请老同学到家里喝酒，姜大勇打着哈哈，也从不会把晏董事的客气当真。

作为姜乐的父母，季晓芸和姜大勇可以打到八十分。

姜大勇不耍酒疯，醉了倒睡，季晓芸扯着嗓骂丈夫是个窝废，没有富贵闲人的命净整富贵闲人的事儿。她骂够了继续垮着脸去无休止的活儿，姜大勇蒙在被里打着震天响的呼噜，睡得像这辈再无烦恼。

听了这话，季晓芸倒是眉开笑，打开盒一看，是一对玉耳坠。

虽然季晓芸脾气暴了，但是只要姜乐有想的事，季晓芸即便是骂骂咧咧，也会支持闺女去。姜大勇没什么本事，不过胜在格温顺，适合当坏心的垃圾桶。

姜大勇就像个活在梦里的人，喝酒养，游手好闲，姜乐这小半辈不曾理解过她父母的婚姻，但是也绝不盼望季晓芸和姜大勇分扬镳。

无，偶有的面霜、霜也不常抹，她剪了利索的短发，成一劳永逸的小卷，她了一圈塌塌的小肚腩，手臂和肩颈的肌甚发达，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力活儿造就的。

姜乐从记事起就老见姜大勇喝酒，她老爹喝多了从发际线红到脖，再抹一抹角，手指就教零星几滴泪沾了。

季晓芸嚷着不用不用，说姜乐不会活儿还添。

偏一瞧，她父亲姜大勇坐在院里拿生米逗狗，他侧的石桌上摆着一盘咸炒生和一碟小银鱼，两个盘旁边一盏瓷质的小酒盅，里面大概率装着本地白酒晏氏酿的酒。

走家厂大门，第一就是季晓芸独搬起一张大木桌，门停了辆白卡，她要把这最后一张桌堆到卡车后斗那小山一样的家上。

不多想无用的假设，姜乐快步上前帮她母亲一起抬桌。

姜乐不搭理她母亲，毫无肌线条的胳膊使不上多大力，难还一力气没有吗？

季晓芸舍不得雇人，厂里除了工的师傅，连会计都由她兼职。

以上画面在二十年间以极的频率反复反复，姜乐起初还劝她母亲别生气，日久了，她也不清楚该如何站在姜大勇的立场上替他辩护。

晏氏集团的董事晏卫东和姜大勇同岁，八十年代末两个人都在海扬中学上中，同班同学，关系好到组了个小团，一课就在班上开演唱会，专门唱最火的香港行乐。

她不离开海城，离开了，她父母的人生只剩了熬生活。

而他们很快就会老去，尤其是她母亲。

母女俩将桌抬上车，季晓芸麻利地在家上罩了一层黑布，拿绳前后左右抛上抛，把一车家五大绑，捆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