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圣人’附的那只苍吾使，据说与‘圣人’两败俱伤，一起湮灭，于是苍吾使者的躯无人控制，只受生本能驱动，经年累月来，反而变作了杀戮机。”他说，“现在我们知，‘圣人’本没死，很可能就在那时潜树芯藏好，并且躲过了弥留的线。”

过了，演过了。燕三郎叹一气。

千岁抚着他的面庞，轻声细语：“现在的我，才是我呀。”

他的千岁一向这样与众不同，能令他也哑无言。

“的确。”千岁想了想，“我才几百年，跟天衡定的不过是个寄居互利的协议，它替我冻结寿数，我替天衡主人摆平麻烦。”

她的笑容很，真挚又坦。燕三郎看她眸中，知她说了肺腑之言。

“这是真的。”她笑容一收，转成严肃脸，“着镣铐苟活，就是华服大宅、山珍海味，始终是不开心的。”

“从小就跟个小老儿似地，总担无谓的心！”千岁赶转移话题，“喂，你说天衡和‘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受制于天衡几百年来，从未察觉它的存在。”

他将她揽怀中，用力抱，脑袋枕在她颈窝上：“留陪我！”

他已经习惯她陪伴边，不分昼夜。

“喂，什么意思！”千岁吃了一惊，但转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想说，圣人就是天衡，天衡就是圣人？”

燕三郎少年老成，很少这样跟她撒。千岁抬腕抚着他的发：“求我。”

他不假思索：“嗯，求你。”

“他和圣树羁绊很。”千岁也顺势推导，“圣树能庇护他的魂魄躲过灭世大劫，或许也就能帮他安然度过虚无界的淬炼而不至于魂飞魄散。”

作为阿修罗，她就是再被削弱，也比普通人类上不知多少倍呀！

“是啊，其他幽魂只有特定的可以选用，万里挑一。”千岁也觉得古怪，“这家伙却不挑，好像只要签了契约就行。”

如果失去她，莫说投意合，恐怕今后他连志同合之人都寻不着。

“目前已知，它寄居于天衡，如果想附人类，还要先与的主人达成协议。这一，与其他迷藏幽魂很不一样。”

因此他惶恐，远胜于她。

这真是怪事。

“那么从它藏天衡，却又不为人知来看，它和天衡的关系比你密得多。”

“好啦好啦。”她拍拍他的后背，终于发现这家伙当真在害怕了，赶安他，“陪你，我肯定留来陪你！”

甭是骗是坑，反正“圣人”征得主人同意了。

她比海棠艳，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当年，苍吾使者灭世大劫之后的迷藏海国，遭到幽魂暗算。有一名苍吾使者被‘圣人’附，其同伴带他离开，同时也一并带走了圣树的树芯。”燕三郎从捋直这件事，“弥留告诉我，它在虚无界将树芯炼制成为全新的神‘天衡’，以它代替苍吾使者世，弥补世间漏。”

比她和木铃铛关系更层、更隐蔽，甚至能瞒过弥留法的，只可能是灵。

“你的协议就像房东与租客。”燕三郎沉，“或许……圣人才是房东？”

她有个几百年来都不曾见面的近邻，最奇特的是“圣人”分明掌握她的动态，她却不知他的存在。

只有她谙他的苦难、见识他的成、清楚他的为人，也理解他的志向。

她终于以一个独立而自由的个陪伴在他边，去留由心。

“而且十足隐蔽。”千岁想到这里，后背就是一阵恶寒，“大概弥留也料不到，苍吾使最大的敌人居然摇一变，成了神‘天衡’的灵！”

她是阿修罗，特立独行、骄纵狂妄、自私自利。可是他连她这些缺都喜，喜得不得了。

“遁人间之前，我的确担心傀人的预言成真。”千岁接着，“你说好不好玩？当期限将至，我反而不怕了，一儿也不怕。”

这个认知，太打击她了。

燕三郎凝望着她，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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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却带着恳求的语气。

是的，灵！

这猜测太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