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银芽啊！”这时候，佟宝珠明白了，大约是康熙想到了太皇太后，所以心低落。她笑：“那菜太费功夫，臣妾觉得皇上也不一定吃，就没您送。皇上要是想吃，明日就让小厨房。”

康熙未置是否，而是问：“怎么费功夫了？”

佟宝珠用手巾着手说：“银芽就是绿豆芽。挑细均匀的绿豆芽，两端剪了，用银针把浆穿去。这菜太不能炒太久。穿好的银芽放在笊篱里，用的椒油一遍遍的浇，最后在锅里迅速翻炒一就锅。”

“听上去很简单。”康熙。

“一大盆绿豆芽，才能挑一小撮能用的；瘦也要剁很久，才能剁成浆糊状，还有浇油的火候，也要把握好，要保证每一都浇上，还不能浇的太过，否则豆芽就蔫了，不好。吃到嘴里，觉很脆，却是即化，这样的才行。”

佟宝珠笑：“臣妾是考虑着皇祖母牙不好，想吃，想吃脆的，又不担心不好克化，才想的这菜。皇上牙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嘛还惦着这个菜呀。净给人添麻烦。一盘菜，十来个人，忙活半天。”

康熙拉了椅坐在她边，抚摸着她的膝盖，笑：“朕没想着吃，就是问问。刚才用膳的时候，想到了皇祖母，就想起她吃贵妃的镶银芽了，苏姑姑说，只要有镶银芽，皇祖母能吃半盘。”

佟宝珠：“这会儿皇祖母正在吃镶银芽呢。”

“嗯？”康熙抬眸去看她的睛。

“臣妾跟您讲过的，您忘了？您是不是把臣妾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佟宝珠为了表示自己在生气，拧了一他的胳膊，“时间不是动的，发生过的事，不等于消失了。此时的康熙二十六年冬天，皇祖母一边吃着臣妾的镶银芽，一边想着自己真有福气，不但得孙儿孝敬，还得孙媳妇孝敬。只是现在的我们，没有在那里罢了。假如我们能够穿越时空，我们就能和皇祖母一起吃。”

康熙拍了拍她的膝盖笑：“朕还真是忘了。”解释，“朕的事太多了嘛。”接着又说，“前些天，朕去看望外祖母，她很开心。拉着朕的手，再三叮嘱朕一定要对珠珠好。”

佟宝珠：“……”佟家那么讲规矩，不可能在皇上面前称呼她为珠珠。她额娘在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还称呼‘娘娘’呢。

康熙：“外祖母很瘦，看得来是撑着。朕估计她没多少时日了，生老病死乃是常态，贵妃不要太难过。贵妃的说法，康熙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一日的上午，朕正同外祖母在一起。”

佟宝珠看了立在旁边的容嬷嬷，又看一会儿康熙，迟疑地问：“祖母是不是已经不在世了？”

如果只是病重，他不会绕这么大的圈，才同她讲述这件事。

第166章 心术

十月初的夜晚, 有些微微的凉意。

康熙摸了摸佟宝珠的手，又又乎。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用过膳，自然是和的。

再看她的神，没有惊慌, 也没有悲伤。平静得, 仿佛是在问, 今晚他会不会宿在这里。

没有别的, 只是在等他的答案。

他用的这个“以其人之, 还治其人之”之法, 果然很好！

康熙了，然后突然笑了：“用贵妃的话说, 这是好事。与其缠绵病榻受罪，不如早登极乐, 才是福气。”

真的是祖母过世了啊！佟宝珠稍怔了一，手，捶他的肩膀：“是好事，你也不能笑啊！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盼着佟佳氏倒呢。”接着又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我们的思想。我们即使不伤心, 也要表现伤心才行。”

亲人去世了，怎么会不伤心呢！这些说词，只是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罢了。真正的不伤心，需要时间去治疗。

不过，她确实是不伤心, 多是有些伤。她没见过佟家的老太太, 也没有关于她的记忆。在容嬷嬷只言片语中, 大概能猜到, 应该是一个温和而又极生活智慧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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