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骛清轻声说，不必等了，绕路走。不然，未未一直站在门等着看车离开，太冷了。

《京报》上，也在昨日对此事有了大篇幅的抨击文章。文人的笔，军阀的枪，已在北京城对峙多年，这一届军阀刚上台，对民间的风评十分在乎。听说当天就有人带着大笔的钱财，去到魏染胡同，想买那个记者封，不过被赶来了。

林骁上了车。

谢骛清和何知行对视着：“等北伐结束，南北统一，我自会北上，常住北京。”

何知行轻叹气，手撑着卧榻要起，何未想扶住他。他摆摆手：“在此等着。”他慢慢撑着，让膝盖适应站立的承重后，去书桌旁，亲自研磨了墨。

她轻摇：“二叔不，我不会嫁的。”

谢骛清似不在意方才的事，反而说：“在天津我有个小公寓，原想从奉天回来带你去，”他停了一停，，“是给你的二十岁生辰礼。”

何知行笑了笑：“若北伐败了，怎么办？”

二叔有话没说完，他也想看看谢骛清娶她的决心。

上回他为人质，那些老狐狸表面功夫都还是要的，如今却明目张胆至此，就在北京最档的新饭店受了伤。听闻此事的谢家和四个小的夫家，还有相关联的人都致电问责。

她敛住气息，和他对视着。

何未错愕，在眠鹤吐的香气里看二叔。

谢骛清凝视着她的双，说：“家国与卿，皆可舍我，绝无我负二者之日。”

***

谢骛清等林骁退，放茶杯。

何知行轻声：“他和召应恪、白谨行不同。二叔不反对你们谈，但现在结婚会惹来许多的麻烦，甚至是杀之祸。”

屋静来。

谢骛清靠着车座椅，闭目养神。

他们说了没多会儿，林骁在外提醒，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见她难过，二叔一叹，又：“执意要结婚的话，至少等南北开战，看看真正的形势。”

大门外积雪厚重，茂叔带人铲着雪，见谢骛清的车要走，过去打招呼让他们再等等。林骁好脾气地立在车旁，说，没关系，等着就好。

她不舍地目送谢骛清迈大门，在门外等候的十几个军官的围护里，上了轿车。

直到二叔写完一张纸，墨迹，给谢骛清：“这是未未的生辰八字，你先带回去。北伐之后，再来聘。”

因北京饭店遇刺一事，谢骛清的行李已搬到六国饭店。

其中一个人还是当年在北京主导囚禁过谢骛清的，台后搬到了天津租界养老。那老狐狸特地发电报，“义正言辞”指责行刺的军阀残害国将领，仿佛忘了先前自家过什么。

“好。”谢骛清略一颔首，答应了。

，都是为后辈留来的丰厚财富。

何知行笑着说：“有些话须当面问清楚，再让她自己拿主意。”

“何二先生，”谢骛清立而起，“谢某今日来，是想当面定和未未的婚事。二电报里说，那日先生没。”

在外人里，谢骛清只是今早刚到，无人知晓昨夜西院住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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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谢将军自己呢？若你不由己，负了她当如何？”

她故作轻松地揶揄：“看来，你在北方有不少房产。日后要好好查查了。”

谢骛清沉默许久，低声：“今日当着先生的面，谢骛清一个承诺。在我和未未的婚姻上，未未有全的自主权。她可以随时结束这段关系，不必征求我的意见，谢家也绝不会有异议，更不会阻拦。”

他笑。仅有两，如今都是她的了。

这是驳了他们现在结婚的想法。

其实只有几秒，却像过了许久。

何未送他到大门，在门告别：“二叔万事都为我想，你别介意他说的话。”

何知行跟着：“将军少年成名，掌两省重兵，位权重，从各方面看都不辱没我们未未，对这门婚事我是满意的。未未的年纪也当结婚了，她家里的兄弟妹在这个年纪早有了第一个孩，我没理拦着她。只是你们两个一南一北，婚后如何相？”

他将那张纸接到手里，对折，放军装。

她和谢骛清跟到书桌旁。

屋里再次静了。

回到书房，何知行问她：“怪二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