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一个人去地狱遛个弯。”吃饱喝足后，小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他想和小黑并肩战斗，一起沐浴过血，也能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吧。

小黑一摆手，“嗨，又不是啥好地方。”

“你是怕我帮不上忙吗？”他问。

“不。”小黑变得严肃，“这件事有危险，我不希望你受伤。”

听到这话，他的心也沉了去，却还是笑着说：“那我就和以前一样，在千年城等你。”

“以前？”小黑愣了愣，“什么时候？”

缓慢沉的心，突然失重般猛地坠。他嘴角的笑意都来不及消失，“当初你答应过我，会来千年城参加血狱考验，难你忘了？”

“我是来到千年城后，见大家都在讨论，才知有这档事的。”小黑迎上来的目光有些困惑，“你是不是记错了呀？”

过了很久，他盯着小黑，认真地说：“嗯，一定是我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底。

*

小黑从地狱回来了，毫发无损。自此，小黑的威名远播异界，大家都只以“鏖公”相称。

鏖公还带回来了只小狼崽。那小玩意儿命，迎风大，不多时就比他主人还上一。两人关系好得很，天天打。

再后来，鏖公又认识了灵王，也不常在千年城里呆着了。毕竟圣歌乡这世外桃源可远比昏昧幽暗的千年城得多，去过就再也不想离开了吧。

其实，他知鏖公还是那个小黑，并没有丝毫改变，对他也是一如既往地赤诚友好，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所有的一切，他的诞生也好，森林的相遇也好，向往与追逐，诺言与等候，全都是荒唐的笑话，是被搅碎的月镜，却成肮脏浑浊的咕嘟泡沫。

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梦见藏书室里度过的时光。

对一只血鬼来讲，会梦可不是什么好事，但在他这儿成了例外。唯有在梦中，他才能稍许获得片刻的安宁。不然的话，活着，醒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煎熬。

然而，梦终有醒来的时候。某一天，他突然发现，那段记忆已经遥远到模糊，像被风向天边的海域，就连那张最常坐的靠窗边的桌什么样，都无法回想起来。

不过，他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因为，藏书室里的所有书籍，早就看完了啊。

*

“小黑……小黑……”第七真祖咙里又挤混的气音，“我快死了，你会原谅我吗……会重新把我当成……朋友……吗？”

夏弥旬笑了一，反问：“本尊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第七真祖也嘶嘶地笑了起来，“没错……本来就没……任何关系……”

好像有微风过，裹挟着尘埃与油墨的气息，很熟悉。他细细受着这阵风，忽然到心脏狠狠搐了一。

抬手捂住左侧膛，他颇惊惶，试着挣扎起，却被一大的力量兜砸来，简直要把他整个人彻底碾为齑粉。

他知，死亡，终于要来迎接他了。

刻纷杂混的生命年的不甘与憎恨，终于能被温柔的死亡之手抹消抚平，他理应到喜悦。可临了，他终究还是怕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他告诉自己。因为，我能施展世界上最厉害的法，只要说那句咒语，一切便都好了！

用尽最后一力气，他伸手，似要去抓那人造的满月，然后无声地吐四个字。

果然，法生效了。

前的茫茫黑暗逐渐被亮，他又能看见了，痛苦消失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走啊走，跋涉在漫的明亮隧里，最后，抵达——

迎面拂而来的，是和煦温的、裹挟着尘埃与油墨气息的微风。

“砰！”

听见老旧厚重的门扉被用力踹开，他早有准备地从书堆里抬起，起走向那只刚成为第十三真祖的血鬼。

“恭喜你通过血狱考验，我就知你一定可以。”

“那是，你都先我一步当上第七真祖了，我可不能被你看扁。”

“那从今往后，我们就一起加油吧。”

“必须的，我要加倍努力学习这里收藏的法典籍，毕竟我的朋友可是拥有真正黑神血脉的厉害家伙。”

“我也一样。全世界只有你，和我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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