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喜的是作为人类的商籁。

商籁垂在侧的手掌握又松开，累累积压在他上的漫岁月仿佛就此消失，整个人真沦落成了个泥塑木雕的偶像，既不结实又没分量，而且空的没了心。

“本尊真傻，还去你的庙宇求取护符，明明你本就不需要这东西。”

“那都是在认识你之前。遇见你之后，我很快就不这么想了。”看到夏弥旬的泪一颗接一颗，“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商籁很慌张，慌极了，想伸手帮他拭去角的泪，可夏弥旬自己狠狠了把睛，抬起，对他说：“你会这么想很正常，本尊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本尊？在知本尊其实是守法公民后，你为什么不跟本尊坦白？”

夏弥旬又是否曾在自己上，追索过记忆中无比怀念的人类的余温，哪怕只有一瞬？

你是假的，商籁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本尊很失望。

夏弥旬用力睁着睛——不敢眨，不能眨，因为商籁是一枚尖锐的玻璃，正地、地扎着他的睛，还有心。

夏弥旬闭上了一气，然后站起，走向商籁。

“不是这样的。那对我很重要。”商籁从未觉间如此艰涩。看着夏弥旬, 他又低声：“神和人一样，都想被的人祝福，哪怕只有一次。”

在说“奇迹”的瞬间，夏弥旬眶彻底酸了起来。他真的没想到，奇迹竟会以这方式实现。

答案，他不敢知。

“最开始，你为什么要现在本尊边？”夏弥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却能听见商籁的犹豫，于是他代他回答：“因为，你知鏖公在人间苏醒，你担心鏖公会为害人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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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一直期望，商籁能和本尊一样，拥有无限漫的生命。现在，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夏弥旬看见，第七真祖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舒展的笑容，也不知这喜从何来。他的躯像被飓风袭的沙丘，很快湮散成了一地灰白的粉末。

但是，那些都不是本源的理由。剖白了心，他发现自己一直在逃避，逃避至始至终萦绕不散的问题——

一步步走着，他顺势抬起睛, 望了望穹的满月, 借着月光又看向商籁。月光很明亮，落在商籁上，却也黯淡成了影。

目线所及, 心之所牵。商籁所有有形与无形的关心，夏弥旬都懂, 夏弥旬都明白。

清算，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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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烟球，想到了永留，想到川源市被改变的四季，诸此，原来都是神迹。神迹竟在他这只血鬼上显现，他还傻傻地蒙在鼓里，浑然不知神明就近在咫尺之间。

商籁不过是你在人间的伪装而已。

如果，当初自己是以神的形态与夏弥旬相遇，夏弥旬还会喜自己吗？

本尊讨厌神明。

商籁一阵缄默, 了。

迎着夏弥旬的视线，他第一次沉缓吐这些回避至今的怯惧。

甚至，当夏弥旬知自己喜的所有“商籁”的特质，最初都不过是惟妙惟肖的模仿，会不会失望透？

他对自己多好啊，无论何时，都能给予包覆的温柔，自己不也贪恋着来自他的拥抱和温吗？

第59章 商籁就是商籁

夏弥旬一定听清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得多好看啊，眉目睫是墨重彩，鼻梁嘴是工笔细描，最温的颜，最刻的廓。

纵使答案早就呼之, 但彻底被证实的瞬间，夏弥旬还是轻轻颤抖起来。

商籁动了动嘴，火辣辣的气顺着咙钻腔，像生生吞一枚刀片。他是有很多理由可说的，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因为一直没好准备，因为总有时机不合，他相信不怎么解释，夏弥旬都会接受，都会相信。

听商籁说这样的话, 夏弥旬沉甸甸蓄满的泪终于掉了来。泪吞没视界中商籁的面容，只剩模糊的边缘，看不清楚，却依然能辨清他的眉。

”

“本尊早该发现的。”他停脚步，略仰起和商籁对视，“你就是光明神, 对吗？”

他和商籁相距并不远, 事实上，商籁一直站在既能随时应对突变，又不会令他觉被.涉的最恰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