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挣扎都没有，黑发男人就这么溃散在了他的怀中，无数白光密密麻麻地升腾起来，像是漫天飞扬的纸灰，为这位曾经的至神最后的哀悼。

“对不起。”男人满怀歉意地捻了捻他的指尖，“可那孩也像我样说谎，你就不生他的气吗？”

温柔的娓娓倾诉，真挚的光，曾经让夏弥旬无数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留伤心的泪。可如今，它们尽皆化为看不见的秃鹫，扑棱着黑漆漆的双翼，在他的疯狂的心房附近，用刀刃般刻毒的尖喙分他整颗火的心。

男人指伸过来，蕴着恰到好的暗劲，住他的颌转向自己，“究竟哪里不样呢？”

夏弥旬听着，渐渐止住了哽咽。

“因为，看着自己塑造来的小家伙会怎样的选择，不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吗？”

支燃那些线香火的时候，其实我直都在你边，像以前样看着你，抱着你。”他抬起明晰的指尖，团银白火星徐徐旋转起来，“你的戏法真的好漂亮，每次看到我都好动。”

伴随着喃喃的话音，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行倒夏弥旬的脑海，在前走灯般闪现的，是只难以形容的可怖小怪。

纵使千般万般不愿，也定要完成。

小怪连话也不会说，甚至连自我意识都没形成。他只能本能地张开参差错落的尖牙，去捕些虫豸鼠蚁。见他猛然歪扑，就捉住路过的只小兽，把茸茸的脑壳嘴里狠咬来，婴孩似地开始血。

他想到了商籁很重要的请求，最后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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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明明……我……”他个字都吐不来，没的绝望和闷掐住他的心神，比凌迟更苦，比车裂更残忍，他快要活活痛死了！

夏弥旬木然站起，然而就在这刹那，光在他后聚集，黑发男人幽灵般地在他背后闪现，附耳低语：

脑海中传来的警报轰然炸响, 夏弥旬几乎是条件反地立刻释放大量力。轰隆隆的动山摇般的激烈震过后，银蝶散去，男人仍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刚重逢就要说再见，可是会让我伤心的，宝宝。”

男人走到他侧，屈半蹲来，伸手将他揽怀里，森然又温存的絮絮低语送不设防的耳蜗。

夏弥旬突然蹲，捂住嘴不住呕起来。

“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形吗？刚诞生没多久的你，跟现在可是完全不样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丑陋又可怜的东西呢？他就像只遭受过辐而严重畸变的幼兽，折就断的瘦四肢本无法承受扭曲变形的，只能在地上艰难爬行。细脖上是颗比例失调的大脑袋，突的蓝睛像两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球，镶嵌在凹陷的眶里。

“再见。”夏弥旬凄然的微笑，反手把男人拉向自己，然后，抬起另只手，狠狠贯穿他的心脏。

没有，就连神的孩也会被养育成怪。那么，只无知无觉的丑陋怪，慢慢变得正常，慢慢变得活泼神，慢慢变成值得被也能付对等的的个，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艰难地大呼着，可越是想要更多清空气来缓解火烧火燎的刺痛，便越觉得有数不清的砂石落咽，路往掉，将整个腔划得血模糊。

泪模糊了帘，夏弥旬只能隔雾望般看见男人神清骨秀的廓。但是，够了，镜中人和镜外人能有什么区别呢？只有心里千真万确地知，他们完全不同。

“不许提商籁！”夏弥旬顿时泪意上涌，“商籁跟你不样！”

“森林里来路不明的怪，那些血鬼倒也确实没说错呢。”男人轻声地笑了，“他选择让你化生为血族，却不想你本难以承受神的力量，反而被侵蚀成这副模样。”

“幸而我终于找到了你。”男人将双臂收得更，陶醉地抱着他。“我为你创造白茧森林，教你说话，教你控制力，为你从人间带来画册和玩，教你认识世界。你的切都是我塑造的，我既是你的父亲又是你的母亲，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呢。”

“我是那孩的原初，那孩是我的延续。所以，即使我在极乐之，生命之树和他也断然不能发现。可那孩很聪明，通过你的话还有持续不断的调查，还是确认了我的存在。”

男人叹了气，继续：“然而，令他绝望的是，他本无法找到我，更不能杀死我。因为，那样等于否定自存在，‘现在’抹杀‘过去’，是违背世间常理的。”

第104章 不可复归的森林

夏弥旬不停起伏的痛得快要爆炸，可他本连憎恨对方都不到，他只觉得心如刀绞。“你骗我。”他咬牙切齿地反复重复，“你骗我。”

商籁才是他的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