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北霄心中闪过数念，他恐人看端倪，作镇定地离开了天师府。四面八方，北霄本不知何去寻。他隐隐觉到，自己奇妙的变化可能与观云有关。观云绝不会在临战之前走，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会去哪里？

五百年前，观云在赶回忘尘山时，北霄从落凡崖，魂飞魄散，龙元受到剧烈冲击，致使她丧失了一些记忆。如今龙元离开了观云的，她失去的回忆，竟一一滴地回来了。观云闭着，神志已模糊不清，却因记忆涌上心，中不断喊着“北霄”的名字。

北霄用仅存的右臂，将观云轻轻揽怀里，他有些恍惚，低沉：“你怎么了？”

“明日决战，本不应失约，只因事起突然，故不辞而别。君之法，青于蓝，明朝除恶，必不有失。未防临阵之变，人心涣散，特化草人，望君海涵。君之断臂，安存匣，别时匆匆，唯此助君。”

却见观云费力地摆了摆手，“我很好，不要白费力气。”

“你不会有事的。”北霄用法力护住观云的心脉。

北霄四找寻，闪念间，竟向着郊外他和观云曾经避祸过的小屋而去。他腔的灼分毫未减，法力猛增数倍。难，是观云将她的法力传给了自己吗？

那间小屋静寂无声，全然不似有人的样。北霄用微颤的手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果见一白衣女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夜里，北霄腹中灼烧，剧痛难当，猛然惊醒过来，却见一明光闪烁于腔之。又不知何故，他此刻心如麻，总觉得观云了什么事。

北霄，天遥地阔，祝你龙腾万里。

他跟随观云修习法术已有数月，这程度的障法本骗不到他，堂的“观云”只是一个草人而已。

北霄已无从得知，观云中所念之人其实正是他。观云也无从得知，那个一直抗拒被叫“北霄”的人，

“阿……七……”观云似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已无力开。

人与坟仅一线之遥，却隔着生死的距离，此生此世，已永无相见之可能了。霖儿尚年幼，却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失去了几乎全的亲人。北霄望着霖儿瘦弱的背影，隐了难以抑制的伤怀之，因为过不了多久，他也会离开。未来不论崎岖平坦，峰底壑，她都只能一个人走，她的后已然空无一人，为她开山辟路的人就剩她自己了。

观云遵守了与神秘老者的约定，依老者传授给她的方法，将自己的龙元归还给了北霄。她知自己即将消散，却不想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间茅屋，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一封写着“国师亲启”的信函，摆在案上，“启”字旁边，尚有几滴未的墨。

如果她有机会弥补从前的懵懂无知，她也想把自己的鲜血洒在祭仙台上。

时不停转，光飞梭。转间，已到了祭仙的前一夜。

一气之竟大病不起。母亲害怕牵连无辜，便连夜遣散了国师府中所有的人。国师府在一夜之间，成了一座空宅。

北霄痛彻心扉，泪应答，“是我，我是北霄。我在，我在这里。”

霖儿走了，山间雾，车转便化在了薄雾之中，已多时不曾与观云说话的北霄，轻声说了一句“多谢”。

霖儿只在大人的中听说过祭仙，但却不懂祭仙意味着什么。鲜血，死亡，对她而言，只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她从来没懂过，直至师兄们的遗摆满了院。那段日，霖儿明白了很多理。她之所以锦衣玉，是因为有父母的庇护；她之所以四不勤，是因为有他人在辛勤劳作；她之所以能够偷生，是因为有人在牺牲。甘霖国达官显贵们的歌舞升平，是黎庶黔首们用骨至亲的生命换来的。她是国师府中养尊优的大小，却不知自己的衣到底沾染着多少人的血泪。

北霄赶到天师府，侍卫说天师彻夜未眠。房中烛火通明，观云的影一直端坐在堂。房门虚掩着，北霄叫了几声无人应答，心疑惑，“抱歉，恕在唐突了。”他推门而，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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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竟忘了你这么多年。天人相隔，永无再续。为什么我没能早些想起你，早找到你。

观云四肢冰冷，不带生气，仅凭一丝意志，勉撑开了。她角带笑，气若游丝，“你怎么会……知……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