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无比希望自己当真是他，这样便能聊以宽前人了。

观云是从指间开始沙化的，北霄攥着观云不断沙化的手，飞沙无，从指间四散走，阻挡不及。

“为什么？”北霄心碎裂，中嘶哑。他本以为，明日一战，他在劫难逃。这几个月，他一一数着日，愈发疏远观云，正是不想害观云为他这个薄命之人伤心。却不想，观云竟先走了。北霄百思不得其解，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观云不来甘霖国，是否就不会死；如果我那时成功说服观云离开，她是否就不会死。

如果……

不知何故，就在一秒，观云已消散无踪了。

北霄空着怀抱，遍寻不见，坐于地。

第38章

祭仙台是一座漂浮于半空中的圆台。

台上狂风大起，旌旗猎猎作响，电闪雷鸣咆哮不止。细雨潇潇，时停时续。北霄着广袖宽袍立于祭台中央，半边脸罩着面。他擎臂仰天，任由雨拍其面。

昨夜，北霄在观云消散之后，敛心神，折到天师府将断臂复原，又若无其事回了国师府，继续准备明日的刺仙大计。却不料，霖儿竟突然归府。北霄执意送霖儿返回青山观，霖儿却死活不肯，她说自己刻意挑在此时回来，就是不想大家阻止她参加祭仙仪式。

北霄彻夜神恍惚，脑中无端现了很多自己未曾经历过的场景，他脑海中观云的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北霄痛苦地撑着，不知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象？他猜到观云在临死之前已将她的全法力传给了自己，想来这一定是观云的记忆。

北霄知自己尚不到临危不惧的境界，观云的“离去”，更是他始料未及。明日一战，他肩负的是无数人的生死存亡，他没有办法不慌，不焦虑。他不可能有条不紊地走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明天，也许对很多人来说，只是寻常到可以忽略不计，一如昨日的一天。但对他来说，却是尸山血海，是稚的啼哭，是离人的泪。

北霄站起来，右手扶上剑柄。烛火映照之，北霄的影似一座巍峨耸峙的山，他将佩剑从鞘中缓缓一截，寒芒乍现，一束冷冽的光在他漆黑的眸里。

心向光明，焚饲火。

“观云”和北霄背负着甘霖国人的希望，地而起，飞上祭仙台。年轻的国君在大臣们的簇拥，躲在院。国君手持一柄剑，而立，若不能护佑自己的民，任其被欺凌役，那这个皇帝不也罢。

仙人踏云扶风而来，裹着一袭寒意。他飞扬的裙摆渐渐坠，整个人悬在半空，带着几分轻蔑向俯视。

“国师的小徒弟，怎么，你师父死了？”他微微笑。

北霄并不理会，挥手将旁的“观云”撤后了数步，腰间的赤云剑，直指仙人。

仙人放声大笑，“蝼蚁尚且偷生，尔等何故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