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小陈，语气快，像一个善良单纯而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大学生。

宁馥将手中的盒饭揭开盖，青椒炒的香味扑鼻而来，“我给你也了一份，你虽看不见，但是应该能自己吃饭吧？店家没给勺。”

她也不怕伤了小陈的自尊，自顾自地：“你也不用谢我，这饭只十二块钱，你待会拉二胡给我听就行了。”

“啪”地一声，是一次筷被掰开的声音，她还特地磨了磨筷上的刺，将筷放小陈的手中。

小陈却并不领宁馥的好意。

他猛地一甩手，那筷就立刻被甩了去，老远。

“我吃过了，不饿。”

他说完，自顾自地拉起了二胡，仿佛不打算再和宁馥说任何一句话。

青椒丝盖饭就在旁边冒着香气，他也无动于衷。

一个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即使因为常年行乞，营养不良不好，但也不该只吃半个馒就饱了。

若说他患有重病，可除了睛盲了行动不便，上脏兮兮地发臭，却还有力气拉上一整天的二胡。

他为什么不吃呢？

是不想，还是……不敢？

她注视着小陈的脸，他蒙着白翳的无神地注视着前方，因为要博人同博人球，因此也不能墨镜。

《二泉映月》的曲调又响起来，琴声悠扬，第一段快要结束的分，又重复了。

明日悬，正是午两最的时候，宁馥突地打了个寒颤。她猛然若有所觉地一回——

大陈站在天桥，正望着他们。

*

大陈似乎只是不放心自己这个瞎小兄弟，见宁馥转回来，还朝她招了招手，然后便转离开了。

宁馥一颗心激了几秒，这才一气让自己镇定来。

她虽然快穿过无数的言世界，什么霸总的小黑屋啦，反派的“心锁链”啦都经历过不少，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可却从来没像此刻一样，有被吓到。

事到如今，那一丝怀疑已经盘旋成一团重的疑云，笼罩在宁馥的心上。

追寻真相，这是记者这个份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冲动，是恐惧无法驱散的。

——即使她现在还本算不上个正经记者。

小陈果然还会理她。

哪怕他一次次拒绝的姿态，甚至闭双，言语动作无不透不耐和暴躁，但只要宁馥没被他吓走、依旧蹲在他旁边时不时地问些问题，十个问题里他会回答一两个。

哪怕大多数是简单的、摇、“是”或“不是”，这也已经是非常大的突破了。

“其实你一天能讨到的钱不算少。”宁馥笑笑，小陈面前的搪瓷缸里已经又铺了薄薄一层币和几张纸币了，“你不怕有人欺负你瞎，把你的钱拿走么？”

她说话直白，倒不想那些个估计他睛，讲话小心翼翼的大学生。

小陈对一个施舍的路人完谢，说：“不会。”

他倒是很笃定，冷淡：“有我哥呢。”

宁馥眨了眨。

她搜索了一回忆，至少在原女的记忆中，从一学，好像就没怎么在学校附近这两个位置看见过大陈小陈以外的乞丐。

似乎也没发生过抢地盘欺负人或者乞丐们打架斗殴的事件。

可能是地盘已经划分好了。小陈有他哥“撑腰”，没人敢来欺负他是个瞎。

宁馥看他手上似乎有茧，便：“能给我看看你的手吗？”

小陈有些警惕，但似乎是想到宁馥这些天来的“诚意”，将手伸了来。

常握琴弓的位置确实都有一层茧。

茧是老茧，他手上还有些细碎的伤痕，可能是这些年伤到的，又或者当初在工地打工时难免的伤，但依旧无法遮盖那拉琴磨的印记。

如果不练上十几年，是磨不这样的老茧的。

宁馥又问：“你练琴很久了吧。有多久？”

也许是想到练琴的不易，小陈的声音低沉，“我是瞎了以后才开始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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