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活着！

不但活着，还和国学和太学的学生、仆役们，在汴河畔施粥赈济。

她真是个，真是个像那鳌虾一般韧而有生命力的小娘！

邵清这么毫不掩饰地表达喜悦之际，实诚的大兄弟吕刚，在好消息里又补了个可能有些扫兴的细节。

曾府的线人说，姚娘的命，应是曾家四郎救的。线人跟着曾缇去寻人，绝没有错。

邵清怔然。

原来，这女与她养的鳌虾一样，并非悍，只是有人从天而降救了命。

但那又如何，重要的是她活着。

一瞬间，邵清甚至分外激曾纬的存在。

是条好汉，有担当的儿郎！

邵清当时作了这般念，此刻在洪退尽的汴河畔看到忙碌的姚时，这念愈发烈了。

秋风萧瑟，但施粥，一片雾蒸腾。

七八大陶锅前，皆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伍，老者两队，童两队，女三队，成年男一队。

锅灶边除了掌勺者，还有一人似乎在收取领粥者手里的东西，然后扔到脚边的竹筐里。

更有军巡铺的两名军爷，带着几个儒巾的学模样的年轻男，来回走动，维持秩序。

邵清看了一会儿，拦了一个捧着粥来的小郎，温言打问：“哥儿，这粥，怎么领？”

小郎先畅快地喝了一大稠粥，将两颗红枣一起嚼了，吐掉儿，方：“此规矩多，但规矩亦有理，确实不哄哄的。你先去那柳树的大嫂讨个签，排去男那队，不可排错。你排到时，将签给了，就能喝到粥。莫想重复领呐，柳树那妇人的睛，利得很，谁的面孔都记得，到底是经商之人，明。”

邵清拱手谢。

他又抬看向锅灶方向。

隔着氤氲的气，姚的影若隐若现。她的手脚，看起来比太学的仆役还麻利，即使不时与边的团指挥几句，也不耽误盛粥。

真是个好人儿。

邵清由衷赞。

却又到一阵落寞。

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直到边又经过一对母，母亲对孩说：“就在此吃了吧，莫冷了沾上疫气。”

邵清闻言，心中忽地有了个念。

第124章 邵先生的良医品格（上）

施粥刚开始，姚就格外注意米粮堆积的卫生条件和煮粥源的清洁。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尤其是洪肆过的都城。

开封这样的特大型城市，人密度本就极，洪灾后，原本运作正常的垃圾清运机制，瞬间痪了。

譬如每家每的人粪理。姚穿越来后，知了开封有一叫“粪人”的职业。这个时代没有化，因而大城市每天产生的人类排，就成了有相当经济价值的“商品”“粪人”便应运而生。

每天清晨，自家不菜圃、不需要留存粪便的城市住，便将粪桶放在门，粪人雇佣的力工，会赶着骡车，挨家挨地“收粪”然后汇总到“粪”那里，再由“粪”运城，卖给京畿植粮桑、果园的农们。

平时，为了争夺粪源，粪们甚至会聚众斗殴，然后再有行首面调解——是的，收粪，也是有行业协会的，“粪行”的行首，在开封商界的地位，未必逊于后世的酒类行业协会会或者珠宝钻石行业协会会。

毕竟，不要粪和要粪，这两件事对于当时的人类社会来说，或许比不要脸和要脸，更须优先考虑。

然而，大一过，整个开封在几天，成了一锅粥。

姚跟着沈馥之从太学来到东门附近的第一天，就见到街上粪横。

一心打国监施粥名气的郑监丞，倒是找了军巡铺的人，拨了吏卒，护送沈姚二人和国学太学的仆役生员们，在汴河河滩的一开敞空地上，支起粥场，既可避免人群拥挤踩踏，又可远离污秽街。

然而姚还是渐渐发现，开封的城市沟渠系统，受到污染后，开始影响汴河这样的主河。

幸好她那日逃命时手脚快，除了方便携带的小金锭，卖小得的几吊铜钱也一并抓着，此际便用来雇大车，从附近的官井里运。

但除了污秽，更可怕的是尸。

洪自西而来，东门一带成了积尸重灾区。禁军驱使的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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