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你想与曾枢相互称眷兄弟（眷兄弟，公爹与岳丈间互称）难怪你弹劾章相公虚增边事那般力气，枢相必然都看在里。”

于是今晨卯初，曾纬随着府里的车，将父亲送到待漏院后，与父亲约定，自己去市肆里买鳝鱼粥。

叶柔兴致地劝。

“市肆里没买到鳝鱼粥，就拿鳝鱼包取了馅儿泡在粥里？”

曾纬在耳房里候了好一阵，仍未见政事堂的门开启。

曾纬提着盒，盒里是一屉鳝鱼包，一钵白米粥，往政事堂走。

毕竟十冬腊月，就算备了温盘，粥与鳝鱼包，见着就凉了。

此刻，耳房里就有个小小的炭盆。

这女，总算减了五六分辽人的习惯，没有什么吃都放酸酪了。

曾纬。

他打开盒，拿温盘。

“老家南丰的传统，冬后多吃鳝鱼粥，祛风，又养胃。”

“也不小了，行完弱冠之礼都三年了吧。”

曾纬于是脆用温盘层已经不的洗了手，将鳝鱼包一个个地掰开，挑里的鳝鱼，码放在粥罐上。又小心翼翼地拨拉了几块炭，调整成一个稳定的角度，把陶罐架在上面。

父亲曾布，冬后就胃疾复发，昨日回府抱怨御膳所给政事堂准备的午膳，尽是章惇喜的腻羊汤馄饨（现代的饺）实在难以咽。

忽听一个沉甸甸的声音唤他，曾纬忙抬，却是章惇。

章惇揶揄，“四郎好机灵，你真是个转运使的好料。待你士及第、得了官，老夫定要向官家讨你去。唔，或者去工，回河是个大事，调运周转的关节甚多，都说后生可畏，像四郎这样的才俊，定可大显手。”

这些不必像宰相们那样再去政事堂议事的官员，有的径直回家，有的留在东廊等着御膳所送午膳来。

鳝鱼丁事先由姜末、葱和豆酱腌渍过，熟了以后，一腥气都无，只剩了郁的鲜香。

说到酸，邵清忽想起姚教姨母的菜式，遂对叶柔：“你再学个宋人的鱼羹吧，用鲤鱼切了丝，与冬笋、醋、芫荽一同煮汤。我在苏府吃了，甚是清酸鲜。”

“咦，那不是曾家四郎？”

叶柔这才解释：“他的两个娃娃，从前就吃鳝鱼包，他值后，常会去市肆里买两屉。如今他的境况，州桥肆里的鳝鱼包，买不起了。”

朱紫大臣家女们的婚事，历来是官场轶闻的心容之一。

邵清咽，：“好吃。”

第173章 舐犊

“四郎？”

曾纬将意味的目光甩在后，跟着领路的书吏，又绕了两短短的回廊，来到政事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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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火灾与滥用公帑，朝廷规矩，十月初一正式冬，到次年正月三十这段时间，侍省、政事堂、翰林院、御史台等地方才能烧炉取。

被掏空了馅儿的包，敞着大，仿佛一张张笑容尴尬的大嘴。

“世，你尝。”

“嗬，老兄你也太抬举我了，家中小女哪里攀得上。听闻，就连蔡左丞（蔡卞）的联姻之意，枢相都婉拒了。”

联姻意味着结盟，尤其在党争白化的时代，一场婚姻的指征作用，好比汴河桥梁四端杆上的五两，有助于中层臣们判断风向。

邵清浅笑。

“是他。曾家嫡四人，这小郎君风姿最佳。”

辰巳之，常朝的臣们陆陆续续离开文德殿。

“枢相吃得着实清简。”

章惇脆踏门来，饶有兴致地探看了看粥罐，又瞥了一桌上的竹屉。

曾纬清楚政事堂的议事规矩，中书门乃第二拨奏班，自己父亲领衔的枢密院是最后奏班，故而，章惇来得早些。

曾纬行个晚辈的大礼：“章公。”

章惇白眉一扬：“给你阿父送午膳？”

邵清接过吕刚手里的筷夹起一个，咬开一小，让里的馅儿散散气，再咬了一大品咂。

章惇故意将“工”二字说得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