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叹气，又：“还有晴荷早早了你侍妾的事，我确实吃惊。或许因为，我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自小未见过妻妾成群的家宅，我姨母无，姨父是个有品阶的朝官，亦不纳妾……”

曾纬努力而认真地听到这里，中反倒一松。

说来说去，她还是醋坛翻了。

但今天的谈话，曾纬觉得还是卓有成效的。其一，是提到那姓邵的小时，儿既不惊惶失措，也未恼羞成怒，显然，不论那小打的什么主意，儿心里，没有被他撩动过什么。其二，明白了儿担忧和躲避的缘由。

那有何难，待同住几年后，自己与父亲提，分府而住不就行了。

届时他袍服换了红，有自己的宅，也是理中事。那韩忠彦难一直和韩琦住在一块儿？那苏迨难一直和苏轼住在一块儿？

至于晴荷，儿实在不喜，送回母亲魏夫人院里就是。

曾纬刚想开，对着心的女拍板这两件事，却听姚继续：“胡豆榷货，是官家吩咐来、枢相亦要督办的，我怎好懈怠？鳌虾在金明池外托人试养，我想的乃是，给自己攒些嫁妆。再说，若饲养得法，我便脆买几块系官田产，彼好比是将来你我的庄园，所得除去要给朝廷的租赋外，亦能贴补家用，不好么？京城官眷里，持家中田产的，也不少吧？”

这番话，说得四郎心气儿顺了不少。

她到底是个孤女，又有些刚烈要的底，不愿依靠姨母。听那最后几句，更是已为将来他的妻时如何持家而打算。

曾纬又怜惜，又满意，方才一炸起的，一地被平了。

“你这话说得，莫非我为官便止于八品，挣不得几贯俸禄，还须靠你这些鳌虾养家？”

他虽揶揄着，语声和目光却都恢复了洋洋的温煦。

“儿，今日是我不对，这阵，等着礼放榜，我的心绪难免急躁了些。知你一心等着我的大娘，我就放心了。来，再剥几只鳌虾把我吃。”

曾纬的歉意与和解姿态，给了姚别有一番滋味的欣然。

在她心隐秘的角落，有一错觉，自己似乎能在这个时空治愈曾经的事困厄。

她错觉自己渐渐拥有理解男心思的症结所在的能力，以及懂得如何与自己喜的男有效沟通的能力。 ……

送走曾纬，姚回到堂中收拾虾壳。

隔楼梯几声咚咚轻响，徐好好现在门。

姚一愣：“你在？怎地未听见筝声？”

徐好好笑：“你不也没开门买卖？”

姚微赧：“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吵扰到你了？”

“每日晨间，你这楼就像文德殿开早朝一般闹，我和师师，也没嫌吵呐。”

徐好好踱来，瞥了一虾壳，：“这就是你说的鳌虾？师师从前的护院，那个王犁刀，和他浑家帮你养着？”

“嗯，想试试，塘中养虾，田埂桑，不知有几分收成。”

“又一个要先本钱的买卖。姚娘，从月起，你的四贯赁钱，不必了，拿去给王犁刀吧。”

姚住了抹桌的手。

徐好好：“若不是遂宁郡王又给我和师师引荐了几门宗室，送来几个孩学歌学琴，我们也充不了这样的阔气。师师说，姚娘你是能大事的，那王犁刀呢，她更晓得，是个面相憨厚、心思机灵的，保不准，你们捣鼓这些，真的有朝一日成了事，比汴京的猪行鱼行排场还大。你便将我俩的赁钱，记上利息，回还给我们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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