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到底还是怕动静太大，反倒搅扰了他两个，只抿嘴笑笑。

听曾纬描述隔小女的赧颜羞态，姚不由想到词神李清照将会写的那首传世之作《绛蹴罢秋千》里的句：“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曾纬则将睛一眯，他将目光收回来，对姚：“呵呵，小的在此意，老的可未必会遂二人心愿。”

“嗯？怎么了？”

曾纬凑过去，压低了嗓音：“你自是不清楚。赵之与黄素来有隙，借着如今中书舍人的机会，在官家跟前没少编排黄。黄是苏门四学士之一，那李格非是苏门四学士之一，黄李二人谊不错，李格非又因一篇《洛名园记》受官家赏识，他便也常在官家跟前为二苏和黄、晁补之等人说话。赵之对李格非心存不满，这一阵已到了阖朝上皆知的地步。”

李格非是元佑臣，曾在元佑年间过太学大学正，且受知于苏轼，是众人里成较足的旧党。而赵之支持变法和绍述，乃新党。

这些基本背景，姚大致知晓。

她默然须臾，淡淡：“这一对少年人如此可纯挚，月老定会遂了他们的心愿。”

曾纬睨了她一：“你怎知？那可未必。”

姚不知怎地，忽然之间就了。

你问我怎么知？我当然知，甭你们宋史怎么被编得七八糟，赵明诚最终能将那李清照娶回家媳妇儿，是不争的史实。

从前世到今生，姚始终保持着一个习惯，就是，可以质疑权力运用、可以辩论公共政策，但是对别人私生活将要选择的路，要鼓励、要祝福。

她最反有些人，听到两相悦或者执手相携的故事刚开了个，就开始端各老于世故的姿态来唱衰。

四郎你怎会这样？赵明诚抢你娘了吗？李清照你娶他了吗？不要怪气地去评论人家的姻缘与，很难吗？

想想我们自己，目不也无法掀了帷帽，光明正大地执手游夜市？当妈的人见不得陌生的娃受苦，养猫的人见不得陌生的猫被，姻缘之路亦还不知能否一帆风顺的我们，就不能有儿同理心？就算你分析那些官场争斗分析得很准，对着如此无辜的小男女，气别那么冷嘲讽行不行？

姚念及此，终于没忍住，不能只暗暗地直抒臆，而要明确说来。

她柳眉蹙，对曾纬：“四郎，朝中元佑更化派和绍述新政派，这般斗来斗去，实在有百弊而无一利，十分无谓。去琢磨这些，也有损人的心神。”

曾纬将鲥鱼盘旁的一碗荠菜鲜笋馉饳端过来，舀起一个，了，吃中，细品后咽。再抬时，他目光里那熟悉的柔，已被不屑所取代。

“儿，你一个妇人家，哪懂为官之。不琢磨这些，只怕第一天上文德殿早朝时，就要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