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相此话一，曾纬的面容陡然变。

而今日，他总算领教了父亲的厉害之——直接把儿这条有些不受堤岸约束的汴河，给改了。

王斿告辞而去后，曾纬肃着脸。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有一星半地冒犯父亲。

曾布望着蔫蔫脑、悻悻语的儿，又侧看了一坐在边的魏夫人，缓缓开腔：“四郎，为父当年中士时，与你年纪相仿。琼林宴后，我就回了南丰老家候旨，第三年才授了个司参军，十年后才从选人调为京朝官。”

那一，明白“京朝官”与“选人”奥妙的姚，正将目光投向四郎，毫无意外地捕捉到了曾纬瞬间沉暗来的神。

及至官家定榜那天，不所料地教父亲一顿臭骂，曾纬颇有些后悔去听张尚仪的主意。他一腔心思得像翻的浊浪。

“父亲此番，是真的生了儿的气，不愿再原谅儿了吗？”

他自殿试之后，心中波澜，就仿佛这个月令的汴河。

又或者，是用心良苦，怕四郎真的被人继续利用、走上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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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忽儿料定押对了圣意，那番少年英豪志，急汹汹地涨起来。

“四郎，你一定也听到，官家有意招抚青唐。吐蕃人如今本就又开始四分五裂，取青唐，恐怕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一旦彼的商完全归我大宋治，胡豆陆运也会开局。届时，为父自可寻人上奏官家，将你转调熙州。熙州是青唐商宋境后的第一大驿，且是刘仲武和刘锡的地盘，你去熙州，把持胡豆的解与博买不说，还能得刘氏父照拂，一同盯着章惇。”

他忙打着哈哈：“舅舅说笑了，表弟是钦的第三名，不是‘选人’，放着好好的京朝官不，怎地好去河东路。”

知晓些。从前是州府人，是京师派人。你们这些新科士的官、职和差遣，里的十几人，可不到审官院来定夺，官家循例是要在政事堂问的（指由几位宰相、副宰相决定）不如这样，为父与官家说说，举贤不避亲，你去登州市舶司领个差遣，可好？”

老爷够狠。

第220章 父亲的理由

曾纬本想脱而“可我此番上榜，不是选人”到底生生将这显示自己青于蓝而胜于蓝的蠢话，咽了回去。

曾布的目光，仍平静温慈：“都是自家晚辈，我不妨和你们个底，胡豆榷货、贩运北辽榷场之计，官家在政事堂里，定了。斿儿在京师，四郎在登州，自家兄弟协力事，总是更地些。姚娘呢，熟悉胡豆之，辨得优劣，若不怕劳苦，间或可往登州市舶司，助四郎一臂之力嘛。”

曾布命魏夫人屏退人，留了曾纬和姚立于厅中。

曾布此刻，见儿言又止、委委屈屈的模样，实则也有些怜惜。

一忽儿又惴惴于糊名拆开时、父亲知晓真相时会如何发作，那番志在必得的喜，顷刻之间便落去一大半。

曾布要让好不容易名列前茅、可以坐上京朝官直通车的宝贝儿，降格到地方上的“幕职州县官”序列？

再几日后，父亲的冲冲怒气，仿佛渐渐平息了。在琼林宴上听到那些或真或假意的恭维时，父亲一律报以安之若素的笑纳，还不时向幞边簪着的儿，投来关切和指的目光，曾纬中开了锅似的绪，才又转成了杨柳岸轻微漾的河面。

王斿也是心一个大格楞。

“四郎，我和你阿

他叹气，与儿将话明了：“香药的官利，占府库项的百之二三，官家都盯得这般。胡豆舶，不论对还是对辽，获利亦不可小觑。你去登州若能染指此事，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要职。只须将此事越办越漂亮，你在官家心里的好，会不如那几个留在京中的同榜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