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此事？那你们就将招牌菜从蟹兜，改成虾兜呗。族珍馐何其多，如今又添了鳌虾这一，看他蟹行还哄哄的。”

众位老当家的，骂了一回供应商，均觉气得很。

韩行首笑而不语地听着，待他们的吐够了，方吩咐与会旁听的儿韩三郎：“你这几日便引着小王兄弟，去开封府走动走动，快些将虾行立起来，莫拖拖拉拉的。”

……

从明月楼来，与众人告辞后，在王犁刀的骡车上，又一路与他待行会保金、衙门打、留育虾、招雇新工等各项事宜。

王犁刀面上挂着准备大一场的兴奋，却也继续压制着心中的疑虑——姚娘怎地好像又发了一笔横财？二话不说又租了三十亩官田。

但他是个有分寸的。

有赖姚的运作，自己竟真的能当鳌虾行行首，已是得了娘的大恩。旁的秘辛，莫多嘴打探。

姚在竹林街外的酱市前了车，照例要去采买些西瓜豆酱和咸齑酱，却听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儿。”

是四郎！

曾纬上前：“坐在店里等你有所不妥，我将这竹林街大大小小的笔墨纸砚店都逛遍了，总算守到了你回来。”

因又柔声：“自岁初邵兄去了国学，汝舟换了私塾先生后，你不是提过那先生不大合意？我这些时日寻了个好的，今日带你去瞧瞧。”

第250章 鸿门

“怎地，不是府里的车，你便如此小心，恨不得离我一丈远？”

曾纬望着缩在自己对面、形有些僵的女，压低了嗓调侃。

他依然是双之态，目光如电，直剌剌地打在女面上，仿佛不许她有丝毫躲闪的机会。

继而又转为半嗔笑半得意的神，雾障雨帘一般，恨不得将对方裹作一团。

姚忍不住蹙了蹙眉。

明明是金风送的仲秋，曾纬雇的这车也宽敞透气，她却一回有置黄梅天似的黏腻压抑的觉。

今日曾纬找她，开门见山，表明来意，说是给小汝舟寻到一位新先生，带姚去看看。

难得他想着此事。

姚心了。

多日不见的些微疏离，如风静尘落。

她没什么犹豫，随他去看。

那新先生的塾学在丽景门的巷里，离姨父姨母家须有二里多路，但先生确实仪表学问都好，里的孩瞧着也是个个温文有礼，神而不失灵动。

姚当就属意了七八分。

她回到车上，原是要主动谢一回四郎的。

可不知为何，四郎那番想伸手将自己拉过去的姿态，看着分明与从前不太一样，教人觉得又膈应起来。

于是，面对郎，姚并未继续报以妾意，而是正问曾纬：“吏的签押，来了不曾？”

曾纬中继续充盈了打趣之意：“你那么急着想同我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

第二次了！

这“怎地，你难是怎样怎样”的论断的句式，颇教女反。

女分明只是在如常地持自己的面，或者只是在关切地询问男的境，男却并不懂怀着持重之心接收信息，仍循着自己的或者控制，把女当琵琶弦似地拨来拨去。

姚方才去为小汝舟探看新私塾时、和四郎并肩的几丝柔，倏地又不知飘向何了。

曾纬见对面这一个，沉来的面，现比“着恼”二字更复杂的意味来，心中也知，如今的儿，照张尚仪的说法，又多了一箩筐行走江湖的经验，已不同往日那般好哄了。

曾纬于是收了嘻谑之，叹气，是直言：“儿，这两个月，我与父亲彻底闹翻了。”

姚事先有姨父的“报”约略知晓曾纬搬来住，今日也正是想问个究竟，遂抬起望着他，等他的文。

曾纬却：“我们去一个地方，我与你细说。”

……

这院落，隐于城北靠近亲王宅邸的一条小巷中。这个气候舒怡的斜晚照时分，开封城多少街坊里正熙来攘往闹得，此地却安静得很，莫说行人车，便是望向两侧庐舍，都没见几支烟囱冒气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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