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就是芡实，和莲藕、菱角、莼菜、芹等，一同被称为“八仙”

魏夫人与丈夫都是南籍，曾布与她刚结为夫妻时，就知她喜吃米。

“中秋前在外殿廊遇着了斿儿，官家要听他说大番商胡豆树的事。我便嘱咐他，让南边同僚走鲜漕船时，捎带些姑苏的米。论米，由来都是姑苏葑的产最好。”

曾布侃侃而谈，见魏夫人中闪过一丝温眸光，又继续：“我记得当年，你剥米最是耐心，一坐就是半个时辰，剥的米颗颗完好、充盈。你还特别叮嘱，不得往里加蜂，免得污了米。但，只有米和桃胶，总是滋味寡淡了些。我今日命人添的是秋梨，你尝尝。”

魏夫人喝了几勺甜汤，声“不错”开始一颗颗地抿嚼米。

曾布见妻放松来，终于问：“你今日去国学看四郎，他怎么讲？”

魏夫人放瓷勺：“劄是他上给官家的，官家许了他去台谏，四郎没有否认。”

曾布默然，片刻后向妻倾了倾：“四郎，就没有一星半的愧意？”

“他说了他当年所见所闻，为何要有愧意？”

“当年？当年我虽不在京中，但你在，四郎若是从王珪府上听得如此警讯，他还是个少年人，难不会回府与你说？他如今忽然此供词，有几分真，你我难心里不清楚？莫说你我，只怕朝堂上，亦明白缘由。”

魏夫人平心静气地看着丈夫，好像看着碗里注定了归宿的米一般：“假的又如何？官家信了，也用了。”

“阿玩！”

曾布怒，“你仿佛毫不在意，毫不在意我们的儿，或许开始走上歧途？”

魏夫人迎着丈夫的灼灼目光：“曾枢相，这句一模一样的话，你从前让四郎去与张玉妍联络时，我也问过你。”

曾布一怔，但很快不屑的神。

妻这样襄魏氏的千金闺秀，诗词女红、草瓷艺、致饮馔，的确都能成章或者信手拈来。

然而，像她这样端坐宅的女人，永远不明白，作为持某政治主张的党派的领军人，男人必须拥有定的意志，将谋臣的手腕放在士大夫的理之上，并且要挑选最为得力的助手。

适合得力助手的，男自是挑儿，女，则从妇中选。

曾布的对面，继续嚼着米的魏夫人，毫不犹豫地用同样不屑的神回敬了丈夫。

魏夫人知这位枢相大人，仍是浅显地将老妻的态度定义为——横生醋意。

魏夫人到了这个年纪，已经能够对这样熟悉的来自异的狂妄，到安之若素了。

他们判断，女们无非就这么度量，会因了阵脚、犯了嗔戒、心怀愤恨、喜怒无常。

可是在女们看来，他们又何尝不是为了攀登上权力的巅峰，而弃了常、掐了义、心怀诡计、弑君弑父。

彼此，彼此。

曾布的气在往急促里，魏夫人的气却还是平顺的。

她将吃得净净的甜羹瓷碗给婢，回对曾布：“好教夫君相得知，我问魏泰暂借了宅，让四郎去住。殿试后取名次后，是夫君你的冲动之举，将四郎推到这一步。你不与他父言和，我却不能与他母断。”

正说到此，门外仆从唱报：“大郎来院里了。”

只见曾缇匆匆踏室，向曾布：“父亲，儿听中书的人说，西北有消息，章捷此番大胜夏人。布尚未到枢密院，章惇已经先晓得了，连夜上了贺表给官家。”

曾布盯着大儿，用极短的时间将这讯息消化了，沉声：“哦，秋来边关传捷，国朝喜事啊。”

……

姚只昏昏地睡了两个多时辰，就起来准备早市。

前世，她在现代社会的中学里接受教育时，读过俄国文学家屠格涅夫的极短篇《白菜汤》

贵族妇人去看望刚刚丧的穷苦妇人，竟看到对方仍在一勺一勺地喝白菜汤。贵妇难以置信，天哪，儿死了，竟然还有心不不慢地喝汤。贵妇回忆起自己从前遭遇丧女之痛时，难过得都拒绝去山谷里的别墅避暑，而是选择留在城中度过炎夏。贵妇对穷妇表达了惊讶，穷妇无力地回答，我悲伤得无以复加，可那碗汤是不能浪费的，里面放了盐呢。

姚想起这个，望着被蒸馒和煮咖啡的气充盈的灶间，自嘲地笑笑。

昨夜在襄园的经历，令她从归宅的路上到令自己眠时，都沉浸于激动、愤怒、不服、甚至有些茫然的绪中。

她郁闷，自己穿越一遍，怎地还是遇到和上辈的前男友同样的男。

是的，曾纬就像变了个人，变得陌生，又熟悉，熟悉得和她记忆中的前男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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