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心惊，这演的，岂不是……

她文能提笔诉衷，武能火炙猪，喜能笑脸迎学正，怒能拳揍氓。

沈馥之抬手，声“雷不劈你，我劈你”脆脆，一个响耳刮，打了过去。

果然相由心生，同样是鹅脸、五官致，这姨母的面相，瞅着就比那柳氏顺。

柳氏定睛看清是沈馥之，骇异掺着心虚，如洪般裹挟了周，登时胡挣扎着，语无次：“不，不是，你胡说！”

众人见女当街打架，一时间比看剧还涨，纷纷将二人围了，打量妖似地打量柳氏。

“就说人不可貌相。”

汴京多结社，各行又有行会。

柳氏一看自己已成众矢之的，当掩了面，一咬牙，寻个人群缺撞开，发足往巷自家院急奔而去。

她这话，霎时燃了众怒。

因又转向那问她为何不去告官的看闹者，朗声：“我大宋从敕令到律令，都是给在室女规定了奁产（指嫁妆）的。这恶妇去岁，还侵夺了我甥女的奁产。然则去不去告官，毕竟要由我甥女说了算，我不好越俎代庖。只是，朗朗乾坤，这恶妇敢，我就敢请了戏班来演。有劳末泥（指戏班班主）后几日还是在此坊，给大伙儿继续演。各位叔伯婶郎君小娘们，尽可周知亲朋好友，前来观剧捧场。”

丽园坊不少茶肆酒肆，亦更多卖菓面的店和鸭猪鱼的商贩，“等营生”四个字，亦是将他们也骂了去。

围观婶们牵着的几个小儿郎，捡了石块要去追着扔，沈馥之倒即刻面阻拦：“莫扔莫扔，几位哥儿，此等恶人，官府可拿板打她，老天可拿雷劈她，吾等寻常百姓却不可真的伤她。你们瞧，我气成这般，也不过只送她一个不丢牙、不见血的耳刮。”

今日跟着沈馥之来的团，一通忙活完，向沈馥之报账，收了四贯半的银钱。

说话的，正是那日柳氏买心的禽摊摊主婆娘。

柳氏被人唾沫星了，果壳扔了，羞恼万分，说话便如失了靶放箭，指着沈馥之：“你好歹曾是堂堂太学学正之妻，着当垆卖酒、荷浆卖的等营生也便罢了，还这样当街殴人，你让你夫君的脸往哪里搁？”

众人纷纷：“咄！你这恶妇，吾等卖酒卖，可不比你卖良心好上千百倍？”

禽摊婆娘一挑，立时又有几个街坊的声音此起彼伏。

柳氏单论五官面貌，确实很有几分资，搬来后在坊坊外走动，惹得男们瞩目，女们自然不悦。

“那位姨母，既如此，你为何不去告官？莫让这等腌臜货逍遥法外。”

果断手，救走了少女。妇人携姘夫上门要人时，一惊雷响起，将二人劈得肤黑发焦，二人虽未死，却五识俱丧，痴傻疯癫，活得不如猪狗。

围观街坊们闻言，不由赞叹，这自称姨母的妇人，看着母豹一般，说爪就爪，浑不在意斯文派，但说话义正词严、稳稳站在理字上，当真别有风采。

沈馥之笑。

这晌午来一趟，不耽误东门铺的买卖，还将雇杂剧班的费挣回来了。

“若不是得忒恶毒了，娘家人也不会怒成这般吧。”

“诸位，诸位，我便是剧中女娃的娘家人，这就是剧中那恶妇，姓柳，住在此坊。”

儿说告，官之事先容她再思量思量，对恶妇手，却不止告官一个法，至少先让她“社会死亡”甭想没事人一般地过日。

更多街坊则簇拥去沈馥之的车前，买吃买喝，照顾一把这泼辣得颇有分寸的姨母的买卖，回也可与亲朋好友说说今日奇事，自己算是尝过开封城太学学正婆娘的手艺了。

只听一个妇人叫：“哎，此人是才搬来丽园坊的，俺就说她来历古怪，又一风样儿，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沈馥之鼓掌：“诸位骂得好，继续骂，骂累了去我车前买些脚、猪肚糕和桔红饮吃，给大伙儿每件再免去几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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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看不来，一样的面孔，屎一样的心咧。”

她在这边疑惧乍起，人群的另一边，那架颇为气派的浆推车后，尖的沈馥之目光捕捉到了柳氏，当即如守到了狐狸的猎人般，噌噌噌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扯住柳氏衣袖。

沈馥之什么行？

有年者，附和沈馥之所言有理，将膝孩儿约束了。

她还会怕前这个妖艳贱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