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从虾行行副、樊楼少东家韩三郎，约略晓得，去岁开封的商税，是三十万贯。

义卖几个时辰，反哺国朝的铜钱，接近年度商税的千分之一了。

这还没算上曾纬“贡献”的那三百贯。

再是看不上前男友的为人，也不要和他的钱过不去嘛。

他姓渣，他的钱又不姓渣。

曾纬这位官家的“大秘”兜里的钱，要么是国库里的，要么是官家赏的，用之于万民，才是个给他积德的去。

并且，曾舍人一签字画押，后又来了几位一瞧就是面有钱的男客官和富家娘，也定三四幅丹青、五六件缂丝。

计划了两个月的慈善义卖，真的圆满收官，姚觉得，自己冻得像冰滴壶一样的里，好像有朵开封市大牡丹，嗖地一声，国天香地绽放开来。

一旁的惠民药所前，几个药粥锅灶也熄火了。

邵清叮嘱值守的医士与杂役，敞着大门，日落后若有乞儿要来厅中墙角避寒过夜，不得驱赶。

待妥当后，邵清走到姚边，执起她糙冰凉的手，搓片刻，一，噙了嘴角，轻声：“我很惦记今晚，你山里的那顿大宴。”

……

艺徒坊的饭堂里，二十来张八仙桌上，碗碟琳琅。

端王赵佶每月给的伙房银钱够，简王赵似每月还送不少和瓜菜米面来，故而今日这顿团年饭，荤素裕足。

当家菜，当然还是羊。

寒冬时节，学坊也不像衙门和廷那样，烧得起炭盆，气腾腾的大锅烩羊，正是冻得嘴发紫、饥辘辘的男女学徒们，最需要的。

简王送来的羊，那可都是皇家御苑里心喂养的，清煮一煮，都是汤白、香气扑鼻，没有半分羊味。

民谚又云，冬吃萝卜夏吃姜。此季的萝卜又糯又甜，与浸的黄豆一起，投羊中同煮，装盆时撒一把芫荽，咕嘟嘟冒着气上桌。

姚一声“趁快吃”的令，少年男女们再不迟疑，人人举筷分勺，嚼喝汤，尖愉，红尘意，莫过于此。

迅速地垫饥后，孩们狼吞虎咽的节奏，稍稍慢了些，能够细品桌上的其他年菜。

中原凛冬，很少有新鲜的绿叶菜，腊月里的素味，除了萝卜豆腐外，主要是菜和茄瓜。

今日的两件素味菜，都是邵清向姚建议的法。

那蒸菜梗，乃用莳萝、陈、枸杞剁碎，撒在盘中码放齐整的壮菜梗上，大火蒸熟，锅时淋两勺米醋，熬一勺椒油浇上。

那茄瓜，则新奇得多，乃是邵清从太府寺一位南方同僚学得的。

将豆腐过，汆得更韧一些，和瓠一切丁，拌上蒜、油、米酒。

茄瓜剖开，将上的馅料，短签扎了封，在面粉糊中打个，排在笊篱中，于油锅里炸了。茄瓜膨大，形似鸟雀，表面金黄，瓜白，咬到里的油豆腐馅儿，则仿佛吃到真实的家禽一般。

故而，这炸茄，又叫“鹌鹑茄”

团年饭的主，是“吊卤汤饼”

汤饼无甚稀奇，就是煮面片儿。

团锦簇的，乃是那一碗碗面浇。

浇里最受迎的，便是邵清教学徒坊厨娘的“海祗陆神”卤。

南方来的各鱼鲞，泡发后，先加姜丝蒸至半熟，再和猪肚、猪心，或者羊肝、羊煮成稠的卤，撒一把因耐寒属而得灵青的冬韭末，连带料，腾腾浇在面片上。

这顿团年饭，菜品类不多，但从师傅到学徒，再到也被姚邀请上桌的杂役们，都吃得心满意足。

姚喜这样最是轻松与实惠的场面，没有后世企业年会上那不停抬起、各桌敬酒的路，更没有非得人喝醉甚至喝吐的“酒桌文化”

过了酉末，筵席散场。

杜瓯茶将夫妇二人送往学坊大门的路上，向姚：“今日吾坊应是在京城多少打响了几分名声。瓯茶有个筹划，自认乃是趁打铁，又关涉学坊的远之计，说与姚娘与邵提举听听。”

第362章 琼林宴（上）

一个月后，大宋元符二年的正月十五。

魏夫人定了樊楼最层的半层朝西楼面，请自己的几个儿媳，以及她们的名媛手帕们，边用晚膳，边俯瞰金碧相映、锦绣辉的京城灯会。

每年上元节，自皇的“宣德门”往南，整条御街两侧，都搭着展览日月灯、骑灯、琉璃灯、火铁灯等各式彩灯的山棚。

夜亮灯之前，每棚边，还有杂耍班表演诸样绝技。

如此景致，自樊楼的位置居临地欣赏，最是妙不可言。

景观位素来炙手可，没有官的富，便是捧着百两黄金提前两月去商量，樊楼也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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