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也和静。

他凝神稍作思量，盯着俅笑：“她还聪明的，对如何能取悦官家和端王，琢磨得透彻。也是，贩卖胡豆和鳌虾，终究不是面之事，她一个女之辈，竟是想往士林混呐。”

曾纬瞥一俅，淡淡地叹气：“蔡攸的妹，真以为我不敢往宅里再妇人？得治治她。”

曾纬认识这姑娘。

俅的一脸笑中，竟隐约透几分正的敬意：“她想送艺徒坊的优等生徒，国学或者太学。”

俅：“徐侍郎也算是个茶痴，常送茶饼来与端王品鉴，杜瓯茶没去艺徒坊当差的时候，为徐侍郎过几次茶，颇得青。端王回与徐侍郎提个话，再由杜瓯茶去接洽，顺溜着呢。”

杜瓯茶面淡然地应一声，向曾纬屈膝，福礼告退。

俅斟酌着，凑近曾纬近前，小声：“四郎，瓯茶此女，自端王开府，便是跟着梁都知，四郎若相中这般品貌的姑娘，我另行帮你留意着，可成？”

又转对杜瓯茶：“你回去与姚娘说，静待佳音。”

她姓杜，从前侍奉端王烹茶的伶俐婢，后来被端王派去艺徒坊，了姚的跟班。

曾纬本还要再打量杜瓯茶几，一想到腊八节那日的狼狈晦气，这姑娘也旁观了，他的兴致，便蓦地颓败来。

曾纬佯作漫不经心：“哦，这个杜姑娘，看着不错。但端王对她，没什么幸计议吧？若有，也不会让她去府外抛面，是不是？”

应。

俅双颊一耸，细堆笑，疾步上来，向曾纬行礼：“四郎，新来的良驹，在后院场里，我陪你过去。”

不像姚，当初瞧着活泼俏丽不忸怩，犹如踏青时见到的野一般可，未料得竟是蓬尖锐的野蒺藜。

曾纬随着俅往场走，一面问俅：“你让姚氏等的，什么佳音？”

俅如应声虫般连连称是，心中却已暗喟一回：四郎，难怪你与她有无缘，你两个，看着真不是一路人。

回得问问张玉妍，杜瓯茶，若是自己人，就有意思咯。

申正时分，满怀轻松的曾纬，踏端王府时，恰见俅与一个面容白皙、姿窈窕的女迎面而来。

俅忙着声儿解释：“想着四郎不听我提她，所以方才未即刻报与四郎知。姚娘她，来请端王面，与礼徐侍郎说说，琼林宴上，能否给艺徒坊的孩们，些许亮相的机会。”

曾纬心忽地一动。

“四郎，端王说了，你在京城最闹的地界，一掷三百贯，实也是给他在朝堂上抬一抬好名声，不能让你白这大一笔钱。喏，那匹黑如意，是我岁末去北边挑的，端王说，送给四郎了。”

他心里则在思量，那杜瓯茶，原来是定给了梁师成的，怪不得如此清秀佳人，端王不在意放去府外。

曾纬皱眉：“她要作甚？”

梁师成……对了，张玉妍几年前就告诉过自己，将这小侍收作儿了。

曾纬嗤之以鼻：“荒唐，折腾着挣了几分御前赏识和市井虚名，就痴心妄想起来。她那坊里，来不是工匠就是歌女，两学那是什么地方，三教九阿狗阿猫的，也能？”

曾纬听到最后，终于驻足，抹去了中那抹刻薄讥讽之意。

嗯，得不错，气品更佳，有林风致。

说话间已到了端王府的苑，俅带着献宝的气，指向一匹正绕圈奔驰在开阔沙地上的乌枣骏。

四儿媳蔡氏，听到这消息，当即开怀起来。过了初五，她就兴致地打发仆人去发请帖，周知圈中的贵臣千金们，好教她们明白，自己的娘家暂时疲，婆家的势焰，却是旺得很。

曾纬打心底激母亲。

俅稍作迟疑，终于还是详述：“呃……姚娘初五带着沈、张两位先生来给端王拜年时，说了一嘴，医乐百工之人，在唐时被视作贱职，如今因了端王向官家建言，国学已有了医科，端王不妨再以绍述先帝改制遗业为契机，劝官家和朝廷更为广纳贤才一些。国学和太学，还可以开算学、营造学、书学、画学、音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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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纬既开，就要问个细致，遂又：“所以，端王答应为……为姚氏牵线了？徐侍郎，唔，是蔡京从前提携上来的吧，此人对向太后的心思更是看得透，结端王结得，有一年元日朝会，由端王献上江山锦绣图，就是这徐侍郎想来的。”

而一手就包半层，这样的排场，此城此地，也只有既是宰相嫡妻、又与向太后好的魏夫人，能办到了。

大过节的，蔡氏有个适合显摆的去，与一帮同样虚荣的贵妇们钟鸣鼎、如在云端地享乐一回，便不会来烦他闹他。

俅何等机灵，权贵中讨前程的人，从来都是打起十二分神，琢磨着对方的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