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工们谈起他，往往与前朝那位也是三十六岁就任工侍郎的寇准相提并论，但比着比着，就变了味儿。

杜瓯茶提着一个轻巧致的细篾书箱，随着徐府的婢女走到书阁前，婢女小心：“娘稍等。”

少女很自然地就回忆起琼林宴那日的画面，那些来自男的目光。

徐夫人比夫君年数岁，已年过四十，弯眉秀目，有几分佛家造像的慈和之态。

“这样便不起了，她们也见不着。你收好，总有用得着的时候。回去吧。”

杜瓯茶边说，边从妆奁匣里挑一只锦，将几枚钿装去，递给英娘。

徐夫人直呼这年轻女使的名字，上温煦的吻，便显得亲切不见外。

巳中，府里事来报，此前递过拜帖的端王府杜娘，到了。

“吏封考，笔不倒。粮，日夜穷忙。兵驾库，典了祓绔。刑比门，手冤魂。礼主膳，不识判砚。工治，白日见鬼。”

谈论到最后，那一张张厉如刀的嘴里，吐的总结，往往是，寇准靠贤才将拜相，而徐侍郎嘛，主要还是傍上了好岳父，才得以飞黄腾达。更为唏嘘的是，徐夫人这位通判的千金，比徐侍郎大三四岁不说，当年嫁给徐侍郎前，并非待字闺中，而是死了第一任丈夫。

意沉醉的夜风中，英娘的脸，又红得发起来。

清明节过后，这日又逢初十的旬休，徐侍郎歇于宅中，焚香品茗。

可是徐侍郎，看起来，并不算老呀。

杜瓯茶上前，垂目行礼。

在帝国的京城，这个游民乞丐都能谈几句朝政时局的地方，从前，有个顺溜，传唱汴河两岸。

礼尚书的位上，现过晏殊、苏轼这样的级文士，但大分时候，只是给准备升作宰执的臣，暂时坐一坐。

最后，回忆的画面，定格为一张中年男的面孔。

杜瓯茶明白缘由，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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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徐夫人由女使陪着，步履款款地踏院来。

以她有限的认知判断，穿紫袍的官，品阶很，应该都是韩相公那样的白发老翁吧。

方才，杜娘说，徐侍郎那日，也瞧过自己几？

却比邵提举，还好看。

英娘一叠声地谢，接过锦，轻轻拨开褙的前襟，中衣侧的贴袋里。

元丰二年，刚到弱冠之龄的徐德洽，中士，被当时开封府的通判“榜捉婿”招为东床。

杜瓯茶又往那萌动的火苗儿里，添一把柴，笑：“便是徐侍郎过来时，也多望了你几。嗯，过几日我去给徐侍郎送礼时，一定得告诉他，哪一幅画，是你画的。”

现任的礼侍郎徐德洽，今年三十六岁，在六侍郎中，是最年轻的一个。

徐德洽正在端详茶末的成，连都没抬，只淡淡：“带来书阁。将夫人也请来。”

尚书省六，在熙宁元丰变法后，捞回了大分实权，礼的地位，也往前提了提。

不过，嗤笑他的闲言碎语，再是蓬兴盛，徐侍郎依然对上恭敬，对和气，保持着一位紫袍文臣教科书般的风仪雅量。 ……

“哎，杜娘，你莫说了。”

她揣着这份满偏的珍贵礼，走到院里，抬望天，只觉得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都好像是无数带着认可、鼓励、关注乃至慕的睛。

英娘在神中，有些妙的困惑。

“好的，不说男的事。英娘，我只是想告诉你，莫与庸人争闲气，你将来的天地，宽得很。”

嗯，好像，只比姚娘的夫君，那位邵提举，年纪大一。

因夫君与端王赵佶的谊，徐夫人也参加过两三回王府女眷的雅集，识得前这位颇会茶的王府女使。

第365章 徐侍郎

徐侍郎的仕途履历，素来是京中官场的议话题。

有赖于老丈人在京城官场的人脉，徐德洽外放南方了五六年参军之类的基层小官后，就一路往北，元丰末年，已成为应天府的通判。

如今，六衙门若排名，大致是吏、、礼、兵、刑、工。

分明漾起阵阵喜。

“瓯茶，今日所来，是王府还是学坊的差事呀？”

到了绍圣初年赵煦亲政之际，徐德洽更是因为老丈人与蔡京好，又因地方官时执行新法迅速效，火速转为京朝官，走完吏的程，礼，直至去岁升至侍郎。

于是，“尚书”的“侍郎”便成为这块衙门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