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舟拿起斟满酒的酒杯，递了一杯给她：“伸一刀缩保命，了这杯合卺酒，你我认栽吧。”

带着清冽酒香的鼻息洒在面颊，青唯一垂眸，目之所及只有指圈里一盏轻漾的酒。

帐里太暗了，就这么望过去，青唯只能看见他脸上未摘的半张银面，闻到一从他上散发的，非常净的味。

红烛映照，江辞舟靠近，伸臂环过她的手腕，慢慢凑近。

青唯在江辞舟对面坐，默了一，接过他手里的合卺酒。

说着，他拍拍床榻，意示青唯过来睡。

青唯继续胡诌：“官人如果想娶芝芸，趁着成亲礼未毕，赶去家，把话说开了，把芝芸换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就怕妹妹这脾气，一个想不开抹了脖，人命是小，倘若事闹大了，旁人说江家不亲不义两面三刀，一面迎新妇门，一面陷害亲家，官人这后半生，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所以我嫁过来，实在是天上月老牵的线，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鼻息愈近，温微，青唯蓦地一闭，仰饮杯中酒。

她没有新妇的自觉，看着江辞舟脱靴，并不帮忙，立在一旁礼尚往来地问：“你脸上呢？”

江辞舟看着青唯，又了。

“这、这……”江辞舟大约是从卫玦中听过青唯的名字，瞬间酒醒了一半，“这不对，我娶的是崔弘义之女，说是唤作什么芸——”

起你了，你是那个……那个……”

好在酒饮罢，腕间绕着的手臂松开，江辞舟也没着她行别的礼，收了酒盏，去打通的耳房里洗漱，回到榻前，一边脱靴一边指了指左：“你这个，是怎么上的？”

青唯曾只淌过无数兵戈刀剑，也曾孤走遍大江南北，去城南暗牢营救薛兴，面对巡检司十数锐命悬一线她尚且没有怕过，因为她知不虎焉得虎，什么都要付代价，可这一刻的艰难，该怎么形容呢？就好比她站在断崖，投崖而，却忘了抛袖里的玉剑。

青唯有心请教：“哪里不对？”

“妾的确有个妹妹唤作芝芸。”青唯解释，“只是妾这几年寄养在叔父门，叔父是把妾当作亲女儿看的，妾是，芝芸是妹妹，哪有未阁，妹妹就先嫁为人妻的？官人来信，信上只说要娶崔氏女，我为崔氏女，合该我嫁，这是礼，夫君说是也不是？”

她语气不疾不徐，总结起来三个要，理纲常、形势利害、不得已而为之。

青唯摇了摇。

青唯：“生来就有，当时只是一小块，后来一场风寒，不知怎么的，就成这样了。”

“你我这哪里是月老牵线？”江辞舟笑了笑，“你我简直是月老拿捆仙绳绑在了一起，外还加了十二姻缘锁，借来蓬莱的昆吾刀都斩不断。毁人姻缘遭雷劈，毁自己姻缘五雷轰，被雷轰了不要，就怕到了曹地府，十殿阎罗也把你我的名字写在三生石上……还不过来？”

昏黑中，江辞舟唤了一声：“娘。”

青唯看着他，不知是要过去什么。

此事青唯早已想好了如何应对，先行熄了屋中烛火，在黑暗中褪嫁衣，散发，穿了白净的中衣就上了榻。

江辞舟叹：“唉，娘，你我真是丑到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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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家中起过一场火。”江辞舟，“你这个，有得治吗？”

总之把他退亲的路通通堵了个遍。

江辞舟放床帘，掀开被，俯而来，撑在她上方。

江辞舟坐在塌边看着她，醉意似又散了些，。

鼓足勇气嫁过来是一回事，可真要面对了是另一回事。

江辞舟沉默须臾，叹一声，他起，到桌前坐了，提起酒壶斟酒：“娘说得不对。”

不知跌去是生是死。

青唯了。

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沉澈，混杂在暗里，有一丝哑。

青唯：“其实我拿了信，原也惶恐。我与官人远日无恩近日无义，官人乍然说要娶我，实在匪夷所思，原本打算上京后，过府问个清楚，免得其中有什么误会。但妾的妹妹是个烈脾气，听闻居然是公公一纸状书把叔父告到了御前，说仇人之家，死也不嫁，自古忠孝难两全，官人可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