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霜：“大娘这话说得正是了。日前大娘领妾上庙宇，那庙中住持便说，妾腹中的孩，是个小福人儿，若仔细养大，必能助少爷平步青云，仕途亨通。我得知此事，哪一日不在心照顾这孩，我平日里吃的用的，都有由贴的萍如心准备的，昨晚那羹汤也不例外，萍如会害我么？哪只能是旁的动了这羹汤的人。”

这事的确是芝芸先闹起来的，不肯息事宁人的也是芝芸。

罗氏对崔芝芸：“芝芸，算了，她一个人，又有了，你何必与她斤斤计较。”

惜霜听了瑜的话，噎着：“少爷说什么我腹中的孩，难这孩就不是少爷的么？他若有恙，少爷就一不心疼么？再说表姑娘是主，妾一个人，哪敢冤枉了她，早上大夫为妾诊过脉，原话是妾昨晚吃坏了。妾昨日胃不适，一整日，只吃了一碗羹汤，若不是那碗羹汤了问题，还能是什么！”

“那羹汤是我要端给你的吗？”这时，崔芝芸，她声音哽咽带着泪意，“这些日，我哪日不是避着你走？昨晚你离那膳房只有几步，非说不适，让我帮你取羹汤，我若不是见你沉，不好走路，何须理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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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声音又缓来，抬起手绢拭了拭泪：“且是妾在吵么？是妾在胡搅蛮缠么？妾不过是问了表姑娘几句，表姑娘便说这家容不她，收拾了行要走。”

青唯立在府外听了一阵，惜霜说到这里，她只觉得是没法忍了，刚要推门，后瑜也到了，他上前一把推开府门，阔步来到堂中，将崔芝芸掩去后，对惜霜：“没有凭据的事，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芝芸人品如何，我最是清楚明白，她不可能害你腹中的孩！”

江辞舟“嗯”一声，看她一厮役打扮，走过来，把她上素氅褪了，将自己的绒氅裹在她肩，“让德荣把卸了给你。”

她话未说完，倏地一声尖叫，青唯几步上前，捉住她手腕，将她往一旁的倚凳上一带，让她几乎是跌坐在凳上。

崔芝芸瞧见瑜后的青唯，黯淡的目稍稍有了些神采，唤了声：“阿。”

瑜遂，与江辞舟拱了拱手，疾步了值房。

瑜目难堪：“你们在家中闹成这样，我不回来，难让爹回来？”

青唯这时才将府堂中的象尽收底，地上摊着条白绫，一旁还有踩翻的小杌，惜霜被好几个丫鬟掺着立在左首，她有了，多日不见，态丰腴了许多，衣饰也不是从前的丫鬟样了，反是崔芝芸提着行，形销骨立，看上去十分憔悴。

罗氏听了惜霜的话，只是事实如此。

自然罗氏也知惜霜未必安了多少好心，途中因为争执，也说气话，甚至闹过自尽，到底家丑不可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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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果然闹得厉害，府门居然没人守着，青唯还没，府中就传来惜霜的哭诉声：

不待惜霜回答，青唯声：“瑜！找大夫来给她诊脉！一个不行找十个，十个不行，把上京城中所有

“自从表姑娘住府中，妾何时不忍，何时不让？妾母二人，自知份低微，一直委曲求全，可我自己委屈便罢了，这事关系到妾腹中孩儿的安危，叫妾如何咽得这气？昨晚那晚羹汤，分明是表姑娘端给妾的，妾吃过后，就觉得不舒服，早上大夫来看，才知……才知那羹汤有异，许是伤到了胎儿，妾不过是问问表姑娘加害妾的原因，要真是妾哪里错了，妾日后再忍让便是，表姑娘却恶人先告状……”

罗氏：“好了，事还没闹清楚，你何必责怪芝芸。那羹汤若是真有异，找厨来一问便是，你是有的人，最忌心绪起伏！”

青唯将她的手腕牢牢在案几上，俯：“羹汤伤了你肚是吗？”

或许是因为惜霜腹中有，又或许是惜霜是自幼就跟在罗氏边的丫鬟，罗氏并不像从前那般向着崔芝芸。

惜霜抹着泪，“且二少爷已与兵的千金定了亲，表姑娘这么三天两地闹着离家走，等真正的少夫人过了门，家宅岂有——”

惜霜看向罗氏，倏地跪，泪涟涟：“大娘，你得为妾主啊，妾追到这前堂来，都是为了拦表姑娘，少爷刚回来，不知，还当是妾在着表姑娘走！”

罗氏一见瑜，愣了：“瑜，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也不等瑜，亟亟扬鞭，朝府的方向奔去。

瑜一走，青唯径自跟了几步，她直觉此事不小，心中担心芝芸，回与江辞舟：“我也得去看看。”

崔芝芸看着罗氏，目中尽是失望，“姨母也觉得我是在跟她计较？”

青唯翻上，疾跑了没几步，看到街府的车，纵奔过去，鞭挑开车的侧帘，斥说：“家里都闹成这样了，还乘什么车？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