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唯到了东舍小院，几乎没有停顿，疾步跨院中，墩正守在院门，见青唯不知从何而来，震诧：“姑娘，您今夜怎么忽然过来了？”

青唯没理他，她到了屋舍前，一把推开门扉，冷目注视着曹昆德。

风雪在这一刻屋中，她的发与斗篷在这风中狂卷翻飞：

“那些药商，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第74章

雪粒飘洒，几乎扑灭桌上的灯，冷风刀似的，寸寸割在面颊。

曹昆德却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吩咐：“墩，把门掩上。”

随后，他从木匣里取一只剃指甲的锉，连都没掀，“怎么？药商死了？”

“不是你派人的吗？”青唯，“翰林诗会当夜，你说何家势大，难以连起，除非民怨沸腾人人得而诛之，你教我杀几个药商，迫使他们闹起来、告御状，今夜发生的一切，不正如你预期的一般？！”

“法是咱家教你的，可你为什么认为是咱家的呢？”曹昆德慢条斯理地，“再说了，百余药商状告何家，这不是好事么？何家偷梁换，牟取牟利，何拾青何鸿云父行事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早就该有此场了。药商不死，你想等朝廷慢慢儿查，慢慢儿审？不知要等到猴年月呢。”

“何家视人命如草芥，今夜滥杀药商之所为，难不是视人命如草芥？药商何其辜，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与何家有什么分别！”

“可是人死都死了，你来找咱家，有什么用呢？咱家又没有起死回生之术。”曹昆德，“不过你说得对，这几个药商，死得确实可惜了，尸怎么先被巡检司发现了呢？若换了咱家，咱家可不这么。”

青唯听了这话，沉默须臾，“义父这意思，今夜药商之死，确实不是您的？”

“若是咱家的，咱家可不在那荒郊野外动手，咱家会命人把药商们堵在巷，将尸抛在最繁华的沿河大，待明早天一亮，千百人一起发现惨案，岂不更好？既然要把事闹大，何必局限于药商，不如将整个上京搅得人心惶惶。”曹昆德。

他看青唯一，语气和缓，“虽然你误会了咱家，咱家呢，不会怨你。你生江野，朝中的局势看不分明，何家在立得太久了，难免不把的人当人看，到了何拾青何鸿云这两辈，寡义狠几乎是刻在骨里的，朝中有人看不惯他们，自然会在恰当的时机手。那些都是老狐狸，想法么，难免会跟咱家不谋而合。”

青唯听曹昆德说完，一时不言。

她不信曹昆德与药商的死全然无关，但有句话他说得对，事绝，这案若换他主谋，手腕必然更狠。

青唯问：“如果不是义父，那么是谁？”

这一问掷于夜的幽暗里，无人回答。

她与曹昆德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如薄冰，在几年岁月里寸寸皲裂，适才她破开门的那一瞬，薄冰瓦解支离，她知，他什么都不会告诉她。

青唯垂眸：“我先走了。”

“等等。”曹昆德唤住她，他翻开两个茶盏，提起瓷壶，“茶还温，坐来，陪义父再说几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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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捡到你时，你才十四岁，半大的小姑娘，在废墟的碎瓦砾里翻了一夜，脸上全是脏灰，咱家走过去，问，‘小姑娘，你找什么呀’，你说你找你爹，他被埋在面了。咱家当时看着你，那么单薄一个小人儿，眶通红，十手指挖了血，那是真心疼呐。咱家把你捡回去，让你唤咱家‘义父’，你就乖乖喊了一声，你说咱家救了你的命，你会跟着咱家，咱家那时只当你乖巧，后来才知，温小野就是温小野，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其实你哪里是想跟着咱家呢，你知咱家是朝中人，想跟着咱家找鱼七。”

冬夜太冷了，茶放在桌上，搁了一会儿就凉了，青唯没饮，只说：“我的确是想找师父，可那时义父救我，帮我隐去份，我说跟着义父，想要报答义父，亦是于真心。”

“罢了，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或许这就是你我的缘分吧。”曹昆德，“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当年小昭王亲赴辰，请你父亲山修筑洗襟台，你不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你与他会在上京相逢么？”

曹昆德说到这里，语锋一转，“说起来，温阡赶回辰，是给你母亲守丧的，若不是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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