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很好，被青唯小心握在指间，及生温。

波云诡谲，步步机锋，一封信、一只木匣，未必能取信谢容与，加上这枚玉，应该够了。

他知她喜这块玉，总是带在边。

“你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记得帮我跟他别，跟他说，我走了。”

崔芝芸，伸手接过玉。

玉石离手，指间只余荒芜的风。

颊边覆上寒意，青唯仰一看，竟是又落雪了。

就这样吧。

再耽搁一会儿，雪变大了，她怕是赶不到一个镇了。

青唯于是去厩里卸了，牵着，最后跟崔芝芸：“我走了，你多保重。”

“阿。”崔芝芸追了两步，“阿，不你姓崔还是姓温，你永远都是我的阿。我……我一定会在岳州立住脚跟，岳州的崔宅，一直都是你的家。”

青唯听了这话，很淡地笑了一。

她回望去，目光从崔芝芸，移向不远的城。

雪倏忽间就大了，上京城在这雪中只余一个寥落的廓。

青唯看不清，于是牵着，往前走。

家么？

这个字于她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辰故居是梦中旧景，洗襟台坍塌后，成了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适才芝芸提到家，她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江府。

红烛满，他挑开盖——

“所以我嫁过来，实在是天上月老牵线，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你我这哪里是月老牵线？你我简直是月老拿捆仙绳绑在了一起，外还加了十二姻缘锁，借来蓬莱的昆吾刀都斩不断……就怕到了曹地府，十殿阎罗也把你我的名字写在三生石上……”

虚假意，两厢试探，到后来竟成了她风雨兼程这一路的片刻皈依。

可惜那样的日太短了。

红烛褪过往斑驳，他是在上的王，她是无法见光的重犯，那座巍峨的，她永远也不去，诚如人群熙攘她被层层阻隔，他独立远街却看不见她。

这才是被烛掩去的真相。

风声苍茫，青唯往前走。

一如她从前辗转漂泊的每一回一样。

一个人，罩着斗篷，遮着脸，向着天涯，不再回。

第81章

夜，宣室殿中灯火通明。

赵疏倚在龙椅上，伸手着眉心：“何鸿云怎么说？”

“大理寺草拟的罪条，臣已经一一念给何鸿云听了。”刑尚书，“何鸿云没有抵赖，但他不肯画押，直言要见小昭王。臣让人去昭允殿请示，昭王殿说……不见。臣不得已，只好命狱卒用了刑。”

赵疏叹了一声：“他是重犯，受刑也是应该。”他顿了顿，站起往殿外走，“事已至此，不必再给何氏任何优待，案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清晨冬祭的路上，士的声声诘问言犹在耳，赵疏回到中，立时促六三司加办案，各衙门灯熬油，都快时了，竟没几个回的。

见赵疏往殿外去，章鹤书几名大员立刻跟上，低声：“官家，何大人还在雪地里跪着呢。”

何拾青已在拂衣台跪了一整日。他发须被雪染得苍白，人似乎一夕间就老了，见赵疏拾级而，他声：“官家，官家！请听老臣说两句吧！老臣自知犬罪大恶极，不求官家宽恕他，但求官家看在老臣这么些年尽心辅政的份上，哪怕把他剥，好歹留他一条命！”

“官家！陛！”看着赵疏走近，何拾青在雪地里膝行数步，佝偻着背去扶他的袍摆，“再不济，求您看在太后的颜面，太后与官家母一场，官家知的，念昔是太后最疼的侄啊！”

何拾青老泪浑浊，“念昔是有过，被贪蒙，一步错，步步错，可他的初衷，绝非令洗襟台坍塌，官家让他游街、受刑，老臣都认了，可是何家历经数朝，也曾为朝廷立汗功劳，过多少文臣良将，那么多桩功绩，难在官家里一文不值吗？”

赵疏静默地立在雪里，听到这，垂去看何拾青。

这个在朝廷屹立多年的中书令，而今褪官袍，摘去发冠，看上去只是个寻常老叟罢了。

“天犯法，与庶民同罪。”赵疏轻声，“何念昔手上的血债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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