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了，去年在江家，他们夜夜同塌而眠，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受，那时她也没真把他当自己夫君啊。不过回归真正的份相，她怎么会这么不适应？

谢容与顿了顿，看着她：“要我陪你？”

“……说什么？”

朝天分外殷勤地拎了几桶来，哗啦啦地将浴桶填满，退去的时候还说：“公，属就候在楼，有事您唤。”

青唯觉得他如果睡在她边，她可能会整宿睡不着。

青唯听了这话，想起叶绣儿，莫名悬着的心往一落，“在东安府碰上的。”

谢容与见青唯坐在榻上发呆，倾过来，为她盖上被衾，然后在塌边坐：“在想什么？”

谢容与笑了笑，只觉她可能是累糊涂了，温声提醒：“你不是说你住的地方有个小丫，可能认识灰鬼。这小丫你怎么碰上的？”

这会儿已近卯时了，云端微微泛白，青唯沐浴完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公？”

青唯看了看自己上谢容与的中衣，又看了看前铺好的床榻，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妥了。

这个计划没错，可是……

他也真是，怎么都不提醒她？总不至于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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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径自去柜阁取了自己中衣，搁在浴房的竹架上：“穿我的。”

她太习惯这样和他相了，以至于倏忽间重逢，忘了拿他当外人。

是朝天。

“叶绣儿跟叶老伯，就是这么碰上的，他们伺候的主叫余菡，是孙县令养在城西庄里的外室，他们到东安府，本来是采买胭脂粉的，但他们买好东西，并不离开，反而在药铺逗留了好几日。

“公，沐浴的备好了。”

这话，谢容与也愣了一。

他们是故人，是旧识，她留在这里叙会儿旧，用顿饭，这没什么，可他们早就不是夫妻了，她穿他的衣裳，睡他的床榻，还用他的浴沐浴，这算什么？

探个究竟，却听到他在静夜里，渐渐变沉的呼声。

“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怀疑他们，后来的事实在太巧了，我到上溪的当夜，灰鬼就在庄里现了，第一个找的就是绣儿。还有昨晚，城中明明在捉鬼，这叶绣儿，溜庄不说，还在城中一株老槐上挂了香，刻记号。昨晚我撞见灰鬼时，他就趴在那槐树上。我怀疑，香的异香，正是为了引灰鬼，树留的记号，则是为了告诉灰鬼快跑，叶绣儿与叶老伯认识灰鬼不是一日两日了，指不定这五年来，都是他们在帮着灰鬼躲藏，否则凭那灰鬼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年，不可能藏得这么好。”

床榻很大，青唯看了边空的大片，试探着问：“你……不睡吗？”

青唯连忙摇了摇。

不知怎么，她有害怕他陪着她睡。但这害怕，又不尽然是惧，因为她并不抗拒，她只是心慌，就好像适才他忽然倾过来为她盖被，她闻到他上清冽的气息，心险些漏了一拍。

云去楼天字号房的布局与他们江家的寝屋差不多，两侧隔间与正屋是打通的，曲茂一走，谢容与也没客气，将他的隔间改作浴房。

“我到了陵川，听说徐途认识竹固山的山匪，本来想直接来上溪，上溪不是因为闹鬼封山了么？我在东安府等了几日，打算找几个上溪本地人，带我避开山驿，走捷径上溪。

她怎么就这么理所应当地留在这里了呢？

青唯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正不知所措，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她的计划是在云去楼歇到辰时，跟谢容与商量个引灰鬼的法，等到天大亮了，街上巡逻的官兵撤去，她就回到庄，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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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青唯稍一迟疑，“我没换洗的衣裳。”

扶在她颌的他的手指微微凉，忽地微。

青唯看他一。

谢容与沉默许久，站起，一言不发地拉开门。

第99章

浴温正好，青唯昨晚逃命，一脏汗了又，早就想洗了，然而一浴房，她忽地意识到什么，拉开浴房的门。

谢容与看着青唯：“说说吧。”

谢容与正在看竹固山的地形图，听到声响别过脸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