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三年一回，时而朝廷还会开恩科，今次不第，来年还能再考。

一朝及第，天皆知。

葛翁说到这里，也是语锋一转，他看向谢容与：“我观阁风姿，不该只是个寻常京里人，而是朝堂中人吧？”

葛翁继续：“那么我有一问请教阁。成为士，金榜题名，是否是天读书人最向往的事，若名字被写在杏榜之上，是否就意味着他们从此可以平步青云，仕途鹏程？”

谢容与：“鹏程不至于，但朝廷取仕择官，除了政绩，第一看的就是功名，而今朝堂重臣，除了世家宗室，几乎全是士。前辈说金榜题名乃天读书人最向往之事，此言不虚。”

葛娃依旧盘坐在石台上，见众人望过来，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凶厉，再度把绣儿往后藏了藏。

良久，谢容与才开：“洗襟台的修筑，是为了纪念在沧浪江投河的士，在渡河牺牲的将士，其意义非凡重大，是以当年先帝令在各地遴选登台士，无一不是文才众、品洁，这……于他们而言，当是无上荣光，甚至……”

葛翁摇了摇：“这我就不知了，耿常也没和我说。”

谢容与的目光凝滞一瞬，随后闭了闭。

葛翁：“那么我再问阁，登洗襟台，比之金榜题名又如何呢？”

“这孩，也不知是被狼养大的还是猴养大的，我遇到他的时候，六七岁，听不懂人话，只会吃生，为了把他捡回来，费了我好些功夫，后来他总算肯跟着我回西山，我呢，有了这个伴，就愈发不往寨里去了。

当年遴选登台士，是由各地方提名录，翰林亲自甄选的，这名额，如何会落到一个山匪手上？

当年谢桢中状元，微雪凭栏醉作一词，天雅士争相传抄，乘车自朱雀巷过，男女老少循竞看，掷果盈车。

“上溪这地方，坏在闭，好

甚至连金榜题名都有所不能及。

葛翁盯着众人，声音幽幽的，“他跟耿常了笔易，他给了耿常一笔银，耿常呢，许诺他在洗襟台建成之日，让方留，这个文才平平的秀才，登上洗襟台。”

竹固山上都是山匪，而方留想考取的功名在朝堂，两者之间，分明是八竿打不着的。

第104章

那座楼台，是他亲看着建成，承载着无数逝去士人与将士的赤诚之心，该是无垢的，是不可玷污的，如何……如何竟能拿来这样的买卖？

这话，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愣。

谢容与没吭声。

青唯听到这里，不由想到了徐途。

青唯想起了徐途，问：“当时耿常手里，只有一个登台名额么？还是说，他也卖过名额给其他人，其他往来竹固山的商人？”

“不知。”葛翁，“我适才已经说了，我和耿常的关系并不好，早年间，我一个人住在西山，连寨里的人都不认得几个，可能因为太孤单了，有回打猎，在山里遇到葛娃，就把他捡回来养。”

这问一，周遭所有人再次怔住了。

他问：“耿常手里，怎么会有士登台的名额？”

石静谧，只有火光焚烈灼灼。

时已经有秀才功名在，所以他就动了把方留接回边的想法，盼着他能仕、官，能为蒋家增荣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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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途也是如此，自己无所，见亲侄徐述白学问好，就带着他去结魏升、何鸿云，盼着他能去京里官。

“可惜这个方留资质有限，童生倒是当得早，就是考不中举人。一年不中，年年不中，后来到了而立之年，连他自己都不想考了。三十老明经，五十少士，其实而立之年考不中举人也没什么，但是蒋万谦老了，他等不起啊。就算秀才也算功名，一个秀才，能什么官？蒋万谦左思右想，终于想了一个法，后来，也就是昭化十三年的初，他就上竹固山来了。”

石里的火暗了些许。

但谢容与知，葛翁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个方留，最后确确实实死在了洗襟台。

屡试不第，这跟上不上竹固山有什么关系？

葛翁说着，回看葛娃一。

“这就是了。”葛翁，“这个方留，屡试不第，也许他以后还有机会，可蒋万谦等不起啊。一个秀才官，官能到什么地步？可是，如果这个秀才，是一个登过洗襟台的秀才呢？是一个被朝廷遴选，与众多天骄一起登过台，名声昭昭的秀才呢？所以——将万谦，他就来了竹固山。”

“就这么过了几年吧，就了你们说的那事，洗襟台塌了。

可是登洗襟台，大周开朝以来，乃或是千百年间，只有这么一回，能被选中登台的士，他们的名字将被载史册，传承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