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过半，留章街一带虽闹，越往西走越冷清。州衙就在城西，车在衙门停驻，齐文柏一刻不停地了车，带着宋吏直往衙走，绕过东院，来到一间着灯的值房前，齐文柏停步，叩了叩门，唤了声：“岳小将军？”

不待里的人应，他把屋门推开，不大不小的值房中搁放着一张竹榻，那窃贼一夜行衣未褪，以手为枕靠在榻上，正对着醉饮，而他手边随意摊放着的，不是那副山雨四景图的底画又是什么。

齐文柏当即急：“岳小将军，您真是……您没事窃这副画什么？”

曲茂倒也罢了，这四景图明摆着是小昭王想要。

岳鱼七不以为意，“私事，你们别。”

“这……”齐文柏与宋吏面面相觑，“究竟什么私事，要拼着得罪小昭王啊？”

岳鱼七听得“小昭王”三个字，蓦地翻坐起，手臂搭在膝，漫不经心地说：“约莫二十年前吧，我在辰的山里养了一只鸟儿。这鸟儿不听话，野得很，我这个人吧，一向没什么耐心，唯独对这鸟儿，我一一教养，半辈的好脾气全给她了。”

“可是有一天，我不得已，跟她分开了。”岳鱼七坐在背光，连语气都浸在暗里，他笑了一声，“等我再见到她，小青鸟已经大了，她飞离了辰山间的竹林，歇在了富贵人家的檐上，居然没问过我的意思。你们说，小青鸟和裹了金的檐哪个更珍稀？”

齐文柏与宋吏不知他想听什么，一时间说不话来。

所幸岳鱼七也并不等他们回答，自行说：“自然是青鸟。勋阀权贵代代有，皇帝老儿也朝朝更迭，可一只野逸自在的青鸟，百世难求。所以不他是什么人，想要得我这只青鸟，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他说完，再度往竹榻上一躺，双手为枕，懒洋洋地，“不就是找幅画么？有人想我的外甥女婿，我自然得试试他的本事。”

第137章

……

“过来！躲什么躲？”

山林里传来一声痛斥。

“泅痛快了？怎么不多泅几里，直接泅到海里去？”

时近正午，日灿亮，岳鱼七逆光立在一片茂林前，盯着前尚不及自己腰的小姑娘，她光着脚，上的布裳刚晒，皱的，矮岩的草堆应该是她昨晚栖的地方，不远的火堆显然刚被她扑灭，因她手里还拿着一条烤得焦糊的鱼，他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找了你一晚上，你倒是逍遥，幕天席地睡了个饱觉，天亮了还知给自己开小灶。你胆大啊，是不是打算在这修个土寨，甭野兔野狼，都得你叫山大王？”

青唯沉溺在梦中，清楚地记得这是她七岁那年，跟鱼比凫，大半日游走二十多里，迷了路，只好在山里睡了一夜。

奇怪她明明知这是梦，就是醒不过来，瑟瑟缩缩地立在岳鱼七跟前，不敢看他。她的鞋早不知落哪儿去了，早上去小溪捉鱼，又把火石丢了，还好昨晚的火堆没灭，足够她把鱼串起来烤熟，不知怎么烤焦了，仍是香的。她饿极了，昨天几乎一天没吃东西，听岳鱼七一顿训完，没回话，小心翼翼地拿起烤鱼吃了一。

岳鱼七简直气笑了，转就走。

青唯知是自己错了，连忙跟上去，小声辩解，“我想学你那上天海的本事，你不肯教，我还不能自己悟么？”

“阿爹都说了，只要我肯把《论语》《孟》背来，就可以跟着阿舅学功夫。阿娘也应了，阿舅却不教。”

“阿舅这样小气！”

岳鱼七蓦地回过来，气势如风，直将温小野吓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