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曲茂边的尤绍：“我们侯爷个月大寿，校尉买了些雕回来，打算过阵送去京里给侯爷祝寿，扰到事了，还请事海涵。”

他把曲不惟抬来，那事还能说什么呢，当即让去一旁，任他们抬雕去了。

巷前远远立着一名厮役，听了尤绍的话，回到巷，对停驻在此的车一揖，“少爷，是曲五爷买了雕回来，打算给曲侯祝寿。”

却说车上坐着的人乃章，他刚散值回来，见官邸外的巷围得不通，打发边厮役去问。

得知是曲停岚的好事，章倒也见怪不怪了。他跟曲停岚从小一起大，这厮除了惹是生非，就没办过一桩正事。听说他前阵在顺安阁一掷千金买了副画，前脚刚楼门，画就被人盗了去。州衙的齐大人宋吏还在张罗着给他找画呢，他却把这事抛诸九霄云外，转就置办起雕了。

陵川山多，乃前朝文人逸士向往的归隐之所，名的除了画师画作，再有就是雕。雕最初是家居摆设之用，因造型各异，后来渐渐变成赏玩之，有刻人的，有雕的，还有仿景的，丈尺之间能将盛世楼阁，海阔山川都涵盖在。曲茂近日在坊间搜寻一番，竟让他凑齐了一组“七仙贺寿”，七个人人宽的雕仙人栩栩如生，当中托着蟠桃的正是慈眉善的老寿星。

章冷笑一声，拂袖了车，目不斜视地了官邸，看也不看曲茂一。

门事的见状，心中直呼不好，跟着章院，一面唤人沏茶，一面解释：“官想着曲校尉一片孝心，不好相阻，本打算等他搬完雕就唤人清，没成想恰好阻了章大人的路，章大人莫怪。”

章没怎么往心里去，只“嗯”一声。离夜还有一时，官邸的暮尚没备好，章随即了书斋，在书案前坐，抚平一张白宣。事的得了茶，也跟着书斋，将茶奉在案，一见章在白宣右首写一行“安国取仕之”，不由咋，“这、这不是昭化十年恩科，殿试的策论考题么？章大人竟这样刻苦。”

却说这位事并不算人，他从前中过举，领着衙门录事的差，今日来官邸，不过是在此值。

章见他居然一认策论的考题，不由多了几分看重，淡声应：“本官是个没什么天资的人，苦读百日未必能得寸，而今承蒙官家恩德，忝居位，闲暇时更不敢有丝毫懈怠，况乎家风如此，谈不上刻苦。”

章说家风如此，此言不虚。

章鹤书虽生章氏名门，奈何却是旁支，荫官落不到他上，他当年走上仕途狠经了一番坎坷，听说单是乡试就考了七八次，是故后来了官，章鹤书亦不敢懈怠，上值往来衙门的车程他皆用来苦读，闲时亦写策论，四书随便说上一篇闭目能颂。而章为章鹤书之，自然承袭乃父之风，格外勤勉刻苦。

章说自己天资不好，其实不然，只是看跟谁比罢了。

他们这一辈，或许是受当年沧浪洗白襟的影响，佼佼者众，谢容与张远岫这样的便不提了，就连早已伏诛的何鸿云也比章多了几分机，所以章只好夙兴夜寐，他盼着自己能像父亲一样，又或是像小昭王、张忘尘一样，有朝一日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士，只是三十老明经，五十少士，年纪轻轻就能折桂的人又有几何呢？

书房里散发着墨香，灯映照，章的神愈发冷傲专注，事见状，再不敢打扰，无声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