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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州尹数日间忙得席不暇，《山雨四景图》被盗当夜，他却意外在留章街现，这是巧合四。”

谢容与：“其实齐州尹当夜现在留章街也没什么，可能是他散值夜归，恰好路过此，令人生疑的是他之后的表现——他得知《山雨四景图》底画被盗，一方面称是窃贼狡猾，难以追捕，一方面又将责任大包大揽，声称官府一定会寻回画作。齐州尹这个人我知，他是先帝亲自提的陵川父母官，肯办实事，是个少说多的脾气。当夜那窃画贼玄鹰卫几大锐都未擒获，他如何轻易承诺？除非他手上本来就有窃画贼的线索，却故意不表。加之我住去归宁庄，也是经由齐州尹安排，我便猜测，或许齐州尹、窃画贼、还有漱石三人，原本就是相识的。”

如果巧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是意外不为过，但是巧合接二连三发生，冥冥之中必有关联。

“单凭这样？”岳鱼七问，“这样你就确定了齐文柏跟我是一伙的？”

谢容与：“不，真正让我确定三位相识的是另一桩事。”

“什么？”

“尔后我让玄鹰司一名叫章禄之校尉细查尹家。章禄之这个人，脾气虽急躁，办事一丝不苟，唯一的缺，就是相信的人太过相信，疑心的人太过疑心，换言之，就是预设立场。玄鹰司启程来陵川前，官家曾叮嘱过我们，说陵川的齐州尹与宋吏可以信任，章禄之便将此话牢记心，等到了此地，但凡是从齐宋二人告知的线索，他从不会有半分质疑。他查尹家，多半消息都是从州府打听，结果他查到了什么呢？

“所有关于漱石的线索，一概指向尹弛，尹弛自小学画，尹弛是画痴，教画的沈先生走了，尹弛不得不苦读，直到考中秀才才重拾画笔，连时日上的间隔，都与漱石画作两回现的时间接近，而关于尹四姑娘，章禄之却什么也没查来。不说别的，尹四姑娘当年一个女童，能跟着一名举人学画，此事便不简单；她年纪尚轻，却与家人疏远独自僻居于庄上，仅仅是因为耽搁了兄课业？最重要的是，漱石是当年给岑雪明留画作的人，她一个小姑娘，却跟一个失踪的朝廷命官有关联，这里难没有文章？凡过必留蛛丝迹，我已说过了，章禄之办案一丝不苟，这些蛛丝迹，他为何没有查到呢？正是因为他预设立场，他太相信齐州尹了，以至于他每每碰到疑、缺漏，这些缺漏便被齐州尹不动声地填补平整。所以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查来。”

正是章禄之的什么都没有查来，谢容与才断定岳鱼七、齐文柏、与尹婉三人之间相识。而所谓的夜窃画，只是他们三人联合起来布的一个局罢了。

岳鱼七听罢这话，了然：“于是你将计就计，故意让人仿了一副吕东斋的画？”

谢容与：“是，晚辈请一位擅画的大人仿了一副东斋先生的《西山栖霞留景》，随后把画送去墨斋寄卖……”

“你让那送画人自称是漱石，又说自己手上已有了尹弛就是漱石的证据，把卖假画的黑锅扣到尹弛上。随后你招来齐州尹与宋吏，当着他二人与的面，把尹弛擒去衙门。你这么有两个原因，其一，你知齐宋二人未必会信你，让他二人跟着，是为了绊住他们；其二，凭尹婉落单纯的，见尹弛被擒走，只会认为是自己害了他，无措之定会与我报信。你于是让你那些鹰犬明面上去衙门审案，暗地里，你却跟着尹婉找到我这里。”岳鱼七。

谢容与颔首，“是，只是晚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岳前辈。”

他顿了顿，随后揖，“原来岳前辈一番辛苦，只是在试探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