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条捷径。

而昭化十二年，这个机会来了。

朝廷决定修筑洗襟台，并在来年七月，从各地遴选士登台。

其实最开始，沈澜并没有觉得洗襟台会是他的机会，他虽是举人，但他政绩全无，甚至还比不上一些早早仕的秀才，直到有一天，陵川一个叫作岑雪明的通判找到了他。

岑雪明说，朝中有一个大员很喜吕东斋的《四景图》，只要沈澜愿意把《四景图》舍

，那位大员，愿意给沈澜一个洗襟台的登台名额。

《四景图》是沈家的镇家之宝，沈澜听说了此事，起初是犹豫的，可是画作再珍贵，到底是死，菀菀一天一天大，父女在一起的时光又能有多久呢？

如果能成为被选中的士，登上洗襟台，是不是常人都会看他许多，他想要回菀菀，也会容易许多了。

沈澜于是一咬牙，将《四景图》给了岑雪明。

那是昭化十三年的初夏，沈澜来到归宁庄，见了尹婉最后一面，他说：“菀菀，爹爹近日要去柏杨山一趟，你再等一等爹爹，或许等今年秋，爹爹就能把你接回家中了。从此我们父女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尹婉自小丧母，寄人篱，虽然年纪很轻，却十分懂事，听了父亲的话，她没问缘由更没有促，只说：“爹爹，我近来的画技又步了，仿东斋先生已仿得，我可以拿给您看吗？您看了定然兴。”

因为尹弛的事，沈澜与尹家有龃龉，而往来归宁庄院，耽搁岂止一时。沈澜不便在此多留，想了想：“菀菀是天生的丹青家，画作已可售卖，你若想爹爹看画，可以暂将你的画送去顺安阁寄卖，等爹爹从柏杨山回来，自会买回来看。”

尹婉想起东斋先生《四景图》中“越山古刹钟鸣”里枕漱石之景，想起小时候爹爹画了猫儿狗儿的覆画，总会顺提上“枕”二字，说：“好，那菀菀就把画作送去顺安阁，提字漱石，等爹爹回来，可记得一定要看。”

那个急雨绵延的初夏，几幅稍显稚的，提着“漱石”二字的画作陆续被送到了顺安阁。

可惜卖画人等啊等，等到酷暑过去，秋凉遍生，都没有等到那个说好会来的买画人。

昭化十三年的陵川陷在了夏末一场山摇地动中，而沈澜，再也没能如他所愿，从柏杨山回来，接女儿回家。

第147章

厅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片刻，还是谢容与：“所以尹四姑娘当年以漱石之名送去顺安阁的画作，最终是被岑雪明买了去？”

尹婉。

“父亲一去杳无音讯，我不知该怎么找他，一直等到是年九月，岑雪明找到了我。他说他知我是漱石，在顺安阁买我的画作，就是为了等我去结银时见我一面。是他告诉我，爹爹用四景图换了一个洗襟台的登台名额，他还说……”

尹婉一时哽涩难言，沉默许久才续，“他还说，爹爹已经冤死在洗襟台了。他随后给我一幅画，让我把画收好，他说，等有朝一日，朝廷来查爹爹的冤，我就把这画拿来，它自会指明证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