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名士命丧沧浪江中，包括张遇初和当朝驸谢桢。沧浪，洗白襟，天为之震动，朝廷上的主和派一夜间息声，将军岳翀随即请战。可是战与不战有了答案，一百三十七条士的命该由谁来还？民间与士大夫很快便矛对准了那些主和的将军，说他们懦弱无能，自私虚妄，若不是他们持主和，也不会得士投江。为了安抚民怨，朝廷自然有所置，不少武将被革职罚俸，包括罪臣说的那位茅将军。

第202章

“咸和年间的朝廷，”曲不惟苦笑了一，“哪来的银撤走劼北人？要真有银，当年灾荒的时候，就不至于易相了。退一步说，即使有银撤人，耽搁几个月的军资又怎么算？不过罪臣已经说了，茅将军就是个人，他算不来这些细帐，他心里里只有劼北的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他一个低阶将军，没有面圣的资格，廷议也不到他，他写好奏帖，就去跪枢密院，跪京兆府，跪那些他熟悉的将门府邸。还真有人被他说动，为此向咸和皇帝晋过言，他甚至被那些真正畏缩不战的主和派利用过，当成最锋利的矛。

“后面的事，官家与昭王殿大抵知，罪臣找到在陵川当差的岑雪

“罪臣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戎生涯单纯，又有家父教，所以没大岔。回京后的数年，为这纸醉金迷颠倒，喜上功名利禄，也用过一些不净的手段敛过财，手上沾过人命。章鹤书说，那楼台是镶着金的青云之路，罪臣便信了他，想着……左右要把这名额赠人，白给去反倒显得动机不纯，万一有人忘恩负义怎么办？还不如拿来卖，一笔易白纸黑字，登台士人也有把柄在罪臣手里，不愁他以后不为罪臣所用。

“罪臣看见茅将军的场，忠肝义胆戎征战，最后却在一间漏风的瓦房里草草了却一生，罪臣觉得兔死狐悲，章鹤书说得对，则武，盛则文，将来的朝廷文臣武将默，罪臣扶得了茂儿一时，扶不了茂儿一辈，得有别的人来扶着他走。

“昭化十二年，先帝决定改洗襟祠为洗襟台，并遴选士人登台，章鹤书告诉罪臣，说可以分给罪臣洗襟台登台名额。罪臣当时很犹豫，倒不是怕犯错，不过是不知这些名额拿来有什么用罢了。可是这时候，发生了一桩意外，就是罪臣刚才说的那位茅将军——他死了。”

而一取舍，有些本不该对立的人事，便站在了黑白两端，比如投江的士人与主和的将军。而中间模糊不清的一团灰，太少人能看明白。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可惜，就在满朝相争不之时，士投江了。

“一结实的草绳搭在房梁上，罪臣到的时候，人早就没气了。有人说他是吃酒吃糊涂了，把自己挂上去的，但罪臣知不是。士投江后，他被革了职，十年间穷困潦倒，就这样，还要被人指着鼻骂是畏缩不战的懦夫。他是懦夫吗？如果他是，那他当年为何会在常昌将军战死后，带着残兵守住邙山之南，落一伤病？他只是……他只是，想得没有那么远，那么周全罢了。后来罪臣也懂了，人有骨，国也有骨，社稷有骨，苍弩蛮敌已经侵大周疆土，这时候议和，那就是折了国骨，人折骨而不能行，国折骨，今后如何立于世？是故哪怕议和只是一个权益之计，那些士人也分寸不让，因为有的东西，比如心，比如骨，是不能让的，这才是他们投江的目的。投江的士人没有错，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可谁又有错呢？茅将军有错吗？劼北受苦的百姓有错吗？都没有。错的只是在当时，本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就是需要取舍。”

年后被朝廷召回。他不是世家生，大字不识一个，在京中仅领了个吃俸禄的虚衔，过得并不好。不过他真正过不好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咸和十七年，苍弩十三侵，他托人代书，上过十七封奏帖主和。罪臣承认，当时主和的大臣里，有许多人的确是畏缩不战，可是茅将军不是，否则他不会落这一伤。他在西北驻守多年，知劼北一带百姓的疾苦，他们早就经不起一场战争的摧残。茅将军的奏帖里，议和只是缓兵之计，他希望朝廷先以遣使议和拖住苍弩十三，然后将劼北百姓撤去邙山以南，此后再打仗不迟。”

“其实这事在许多行伍生的大臣的心中埋了病，觉得朝廷重文轻武，官家继位之初，朝廷有将军擅权，其因果大抵也缘于此。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说回昭化十二年，朝廷要建洗襟台的时候。

宣室殿上没人声，或许当时有人听说过这事，并不在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