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言之有理。”另一名大员越众而，“老太傅自然要审，但决不能派人登门缉拿，除非太傅愿意自行，否则要传要召都待来日。且恕臣直言，适才昭王殿说，想要彻底驱走民众，只有找到真相，还以真相。然而今日这真相听来——至少曲侯招的这些——越听越心惊，纵然当年没得选，朝廷最后确实有负于劼北人，先帝确实置过为劼北说话的士，包括茅将军的死，曲不惟买卖名额的真正因果，当朝国丈在大案中的翻云覆雨，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去，只会让这些士人愈发愤慨，不闯门就不错了，又当如何平息众怒？”

此问一，还不待谢容与回答，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理寺卿审问完曹昆德，几乎趔趄着撞殿门，跟赵疏拜，“官家，曹昆德招了……也不是招，他把一切都说了。”

他上着一片白，像是雪，众人顺势朝殿门外望去，这才发现一时不觉，外间真的雪了。

大理寺卿似乎觉得难以启齿，脆跪说：“臣照着昭王殿教的法，拿庞氏一家激了曹昆德。原来曹昆德在十多年前，得知了庞氏妻儿的遭遇后，就在筹谋着今日了。他说，既然先帝要修筑洗襟台，要让人记住他的功绩，记住那些投江的士和战死的渡河将士，那么同样地，他也要所有人铭记当初劼北人受的苦。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他早就安排好了，士人中有他的人，早上墩已经见过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朝廷早就知了一切，只是刻意隐瞒，秘而不宣罢了。”

唐主事不由怒：“朝廷什么时候知一切了，朝廷不也在查证……”

“朝廷知不知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这句话，那些士人必然会守在门，直到朝廷给代为止。”不待唐主事说完，刑尚书叹了一声，“老臣适才还想，如果今日实在想不对策，就派人去门涉，看能不能暂缓三日，看来，这条路也被堵了……”

这话，青唯的心没由来地凉了一分。

她早就知曹昆德对洗襟台的憎恶，一直查清楚他的筹谋，可惜，还是算漏一步。

外间风雪肆，宣室殿中，每个人的脸都是焦灼的，青唯的耳力好，在萧肃的风雪声里，她似乎听到了曹昆德回在院狂放的笑，那是一再也没人能阻止他的得意。

“难怪了，就说士人为何会聚集起来，原来他早就在里安了人！”

“这个老太监真是疯了！”

“街上这样，如果殿前司没有找到墩，那封血书落在了士人手中，如何是好？等我们查到真相，黄菜都凉了！”

“我看他哪里是想让人知劼北人的苦难，他就是想闹得天大！”

殿外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黄门在殿外禀：“官家，张大人在拂衣台请求面圣。”

今日没有廷议，大臣们上值的时辰比平常晚一些，不是被堵在半路，就是连门都不了。宣室殿上这几个都是昨晚夜宿当值的，能想法的全都凑齐了，所以像青唯这样的重犯来了大殿，也没什么人有异议——洗襟台的事她清楚，多少能主意。

众人正待细思张远岫是何故排除万难了，小黄门在殿门外添了一句，“张大人说，他有法……劝走围堵在门外的士人。”

外间风雪纷扬，不过片刻，一个眉温的人便在大殿上拜，他的目风雪不染，比大殿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从容。

唐主事急，立刻问：“张大人说有法劝走士人，究竟是什么妙法？”

“是啊，张大人，那些人已在门聚了大半日了，如果再不能劝走他们，这样冷的一天，一旦冻死了人，后果不堪设想！”

张远岫的语气十分平静：“禀官家，臣的法称不上妙，要真论起来，其实笨拙得很。臣想的其实与昭王殿一样，便是给闹事的士人一个真相。不过……这真相怎么说，如何说，还需讲究一个方法。”

“臣以为，至少在洗襟台这桩案上，士人与百姓对朝廷的信任，源于他们对‘沧浪江，洗白襟’的信任，他们知当年士投江的壮烈，所以他们支持修筑洗襟台；他们知了与之相关的龌龊，所以他们反对洗襟台的重建，想要讨回所谓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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