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疏, 一旁的侍唱：“宣。”殿前司禁卫大步迈殿中，跪地奉上信函, “官家, 两封急函与证是小章大人千里加急送来上京的, 三天前的夜里, 张二公他……”

明黄，这是大周皇帝独用的颜。所以玉匣里久日藏的，是一则圣诏。

赵疏语气怅然，“三天前，昭王夤夜见朕，称墩非是被劫杀，而是被张忘尘蓄意谋害。他说，张忘尘一意孤行走错了路，但他本洁净，这些年行事到底在方圆之，更多次相助温氏女、工匠薛兴等人。宣室殿夜审过后，张忘尘心灰意冷，若是自责于手染鲜血再难回，只怕他不肯放过自己。昭王恳请朕宽恕忘尘一命，并连夜派玄鹰卫赶赴陵川，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宣室殿外忽然传来昂一声：“殿前司携陵川急函请见——”

刑尚书直觉不好，忍不住问：“官家，张忘尘他？”

赵疏轻声：“再等等，朕这里，还有一。”

直到罪己诏、罪己书都念完，原本闹的人群沉默来，静立片刻，无声地散去。

“……朕近日悉数功过，朕继位之初，立志振兴，大周百年在朕之手始得荣昌。朕非圣贤，居功自得，凡网中生贪，筑楼台以求

“……余平生为洗襟二字所困，误歧途，后登洗襟台，方知皑皑暮云笼罩此生，昨日不谏，不可悔兮，来路阑珊，终难追矣。字忘尘而不得忘尘，余愿忘尘……”

殿中诸人于是齐齐揖：“请官家恩准，即刻发告示告昭天——”

赵疏沉默许久，将章送来的信给小黄门，“……三天前的夜，张忘尘堕洗襟台而死。临终，他在洗襟台上写一封罪己书，连并着他在脂溪矿山隐的罪证，托章兰若送来京中。”

这只白玉匣自赵疏登基那日就在了，但是这位年轻的帝王从来没把它打开过。它本不属于皇案，人们看惯了，久而久之，便忽略了它的存在，直到赵疏此刻开启，从中取一张明黄发旧的绢帛，殿中大员才大惊失。

禁卫抿了抿, 没把话说, 他的额间有细细密密的汗，显见得是一收到信就往里赶。侍将信呈到御前，赵疏打开来一看，脸倏忽变了。

赵疏却没有回答，他静坐片刻，从御案旁拿过一个白玉匣。

小黄门接过信，给殿中大臣传看。张远岫隐的罪证是两块空白名牌，和章鹤书让岑雪明用空白名牌安抚登台士家人的亲笔信，铁证如山。

告示张贴来当日，京中百姓尽皆去看，倘若有不识字的，就请一旁读书人模样的帮着念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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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是张远岫在洗襟台上留的罪己书，而另一封，却是昭化十四年，先昭化帝临终亲笔写的罪己诏。

这个冬，朝廷各官员几乎没有一日休歇，腊梅沿着玄明正华开满墙，可惜往来人行匆匆，竟无暇来赏。及至嘉宁五年来临，年节过去的七日后，门、城门终于张贴告示。告示从渡河一役主战与主和的争端说起，到士投江的决然；从洗襟台修筑伊始的纷争，说到洗襟台开建后的名额买卖；从温氏女上京，小昭王带着玄鹰司彻查楼台坍塌真相，到一个月前，张远岫堕洗襟台而亡。

而随告示贴的，则是两封以罪人之名写的信函。

殿中诸人皆是沉默。

良久，大理寺卿：“也罢，有了张忘尘转的证据，章鹤书等人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朝廷也可以发告示告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