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你们哪次不在那边。”薛逸摆摆手，又看向顾玖之，“小师弟？”

顾玖之，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双清冷的睛，底还是带着意。

薛逸站在刘山边上，撩着袖整理一堆糟糟的绳编。不知是哪个地方收过来的特工艺品，全都纠缠在了一起，杂成难舍难分的一团。

一小段胳膊来。少年人腕骨嶙峋，勾来很有侵略的线条，手臂上削薄却有力的肌贴着骨，漂亮悍。那里的攻击，连他白生生的肤都蒙蔽不住半，更别提上几新旧错的疤。

刘山的目光从他小臂上一晃而过，又转回到桌面上随手写着的账上。

那记账的方式特殊，一条一条地罗列勾画，似是每个细节都明明白白，字符和语句却极是简化，像在打什么只有自己人才明白的暗语。

不像是商人的账本，倒像是衙门里的记录。

“小薛，个月要去一趟。去年说要……一年都在周边晃，没怎么走远，这回要没什么状况，准备去久一些了。你要去么？”刘山低着，比着那天书似的符号，一条条对来，一边随问薛逸。

“去。”薛逸几乎没怎么犹豫便。他也没分多少神来，一半的心思在跟缠得难舍难分的彩绳斗智斗勇，另一半心思飘到了摊旁边。

刘山也，满脸的不所料：“行。安排过两日定了便告诉你，你有什么事随时到店里来，同谁留个话都成。仍像先前那样。”

“好说。刘哥安排自然是妥当的。另外……”薛逸顿了顿，终于连那一半的心思都挪了过去。他从一团麻里抬，目光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径直落到顾玖之上。

顾玖之站在摊边上，手里拎着块抹布，慢悠悠地一个瓷。他看着界面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对他们的对话不甚在意。

——他们说话的容，分毫不差地落在他的知里。

薛逸很清楚。

“怎么？还能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又什么时候跟我们客气过？”耳边，刘山的问句不甚在意，大有“你敢说什么我就敢应什么”的气魄。

视线里，顾玖之表松散，微微有些神。

——面上不动声不在意，实际上筛选早已成了本能，牢牢地把着每一条或许有用的信息，将全的局势都掌在自己的手上。

不是多在意，也不是多没有安全，只是习惯。就像猛兽习惯了观察边的每一寸环境。

薛逸再了解不过。自己的习惯，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们是同一类人，同一凶兽。

薛逸笑笑，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到彩绳上，摇：“没什么，再说吧。”

一年了啊。

薛逸这个时候才真的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已经同他相识那么久了。

明明初河边上的笑和刀光依旧明亮，暮城墙上冷淡的侧脸和平静的嗓音还没散开，他们却已经在彼此边一年有余了。

可是，他仍旧不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份。

顾玖之，你是谁？

薛逸终于拆开了彩绳结成的线团，将一把理顺了的绳编都丢给了刘山，这一天都不想再看到那弯弯绕绕的工艺品。

他背对着刘山手边的颜，络地推销着一把这辈都不可能缠成一团的竹筷，没多久功夫便卖了个净净。

薛逸索同顾玖之一左一右地站着，照看起摊来。他熟练地跟生面孔或是熟面孔科打诨，间隙里偶尔同刘山或是亮聊上个一两句。

薛逸忽然眨了，脆利落地把包好的茶叶往人手上一：“您拿好，走好。”他伸手冲刘山打了个招呼，便大步离开了摊位，没人，直直地往一个方向去。

顾玖之还在同一个客人周旋，脸上的笑容就差明白标上“童叟无欺”四个大字。他自如地应承着对方的问题，没有一打顿磕。也一都没飘飞去，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薛逸的离开，也半不着慌薛逸会不会心血来便走人了。

没多久薛逸又挤了人群，举着一边胳膊。那手里一糖葫芦。

山楂圆可，裹着晶莹的糖浆，在光折诱人的闪光。

薛逸把糖葫芦戳到顾玖之面前：“小师弟，糖葫芦吃不？”

顾玖之不客气地嘲他：“大师兄，你如果自己想吃了，不用找借。”目光却落在红艳艳的山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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