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嘿嘿”地谦让：“哪里哪里……”

“亮哥。”顾玖之的视线没收回来，里沉重的东西却倏忽散了。他稍稍直起：“还成吧，半夜睡了会儿。”

这师兄弟两个，打架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不挑地方不挑时间，打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六亲不认。

云淡风轻又有些捉摸不透的语气，就像那天在青云山上，顾玖之答应他一起去偷酒。

薛逸盘坐在一辆大车前，一手拎着缰绳，一手撑着，慢悠悠地赶着车。

“诶，小师弟，你怎么知我要说什么？”薛逸哼笑。

清晨。天亮了有些时候了，光已经有几分刺，暑气却还没蒸起来。官上行人车络绎不绝。都趁着还没到要把人烤糊的时候，多赶几步路。

“睡着的时候也能听见。”顾玖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第22章 灼风（三）

亮扒拉着车上杂七杂八的货，给自己清理一片空地，闻言一顿：“晚上赶路不是让一个人警戒、一个人赶车么？不能掉以轻心啊。这地界看着太平，可寇山匪啊，除了那些‘家大势大’的，往往就藏在这看着太平的地方，等着你松懈时候，给你来个措手不及。”

薛逸和顾玖之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望着那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城。

茶州算不得有多兴旺，跟大胤腹地的州府城池比起来，能叹上一句萧条。可到底安稳了好些年了，早年离去的百姓在逐渐回乡，城里一重建，连边重镇荼余、莘邑都修复了个七七八八。比起云州边境已经好得太多了。

两个月后，盛夏。

”

他和薛逸一起看着前的路，远方的城池渐渐映视线。

顾玖之也不转：“因为大师兄你脑简单啊。”

顾玖之：“好。”

“我说，天好啊！”亮大声对话中，打断这两个人的互损，“这个天气能晒死个人了，一大早的太就得晃瞎人睛，地上跟火烧似的，可不踩去就得熟了……”劈里啪啦一顿胡扯。

“你俩真是好神，都不困么……”亮从后上了车，跨过那堆还没堆的货，蹲在两人后。他抬起手，刚想拍一把两人的肩，便想起来好些年前，他趁着薛逸没防备去拍的脑袋，被人抓着衣襟就给丢了去。而一个来月前……他学着薛逸的模样，去揽顾玖之的肩，又被拎着衣领送到了几步开外。

苍凉又顽，狼狈又骄傲。

“哟呵，那也总好过小师弟四肢也简单。”

顾玖之笑得嚣张：“只不过是厉害了一而已。”

顾玖之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堆起来的货，单脚踩在车辕上，另一条随意地屈起，姿势嚣张得像是坐拥一车的珍奇货。

他唏嘘着，很果断地把手收了回来，了自己的鼻梁。睡惺忪着，眶明显的青黑，魁梧的材摇摇晃晃着，像是随时能躺倒睡过去。

“听见什么？”亮张着嘴，一脸茫然。

他说起来这些，语气里都是熟悉。

几辆大车跑了半个晚上的路，终于在离乡将近一个月之后，了茶州的地界。验完文牒，过了关防，直奔着首府临商而去。

我可真惨。

他们早就从一开始的目瞪呆，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还能伸手拉个一两把，趁着势还没起来赶掐灭了，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对话要是再继续个一两句，这两位不是在车上开打，便是要车对刀了——一个月里，这一不知现了多少回了。

他一边说一边抹了一汗。

“要是我四肢简单……那不知总赢不了的大师兄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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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薛逸随来，随即坏笑，“可要是太困了，神涣散，反而容易听岔。”

大车忽然“咚”地震颤了一，动静之大，险些把给惊着了。

亮愣了半晌，捂住了额，苦笑：“我都忘了这是两个小怪了……我们凡人没法跟你们比。”

城墙上大片焦黑的痕迹，石木料上星星的缺伤痕，有几是彻底重修过的，在十多年里又被磨旧了，却还没浸透风日晒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