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知阿光素来不是个胡来的——可阿光还不是个会见天的翻到人家房上喝酒的呢。这一碰上顾玖之，什么分寸什么稳重，都跟让狗啃了似的，闯祸搞事比谁都积极！

“小舟你睁着说什么瞎话呢。”

“顾、玖、之。”

“去哪？”柏舟问。

顾玖之既然在，卫同光便没有不招待人的理，他也乐得跟人混在一起。只不过这两位混在一起的方式别心裁，别家少年兄弟，茶馆、饭馆、酒楼，再混账些的，便是混迹在烟之地……这俩可好，一小半时候窝在城楼上，一小半时候泡在军营里，剩的便是在街上闲晃，夜里在酒肆里或是哪家的房上，着飕飕的寒风。

他一边跟一边想着，玖之也是个不怎么正常的，不过这新来的小兄弟，瞧着不像是乐意在那城墙上、四个人相对着大瞪小的……

他们白日里要么在城楼上猫一整日，要么到军营里混一整天，晚上去不知哪家酒肆沽了酒，齐刷刷地又去祸害那家酒楼的房。

两个人没一会儿便扭打到了一起。

等四个人吵吵闹闹在一家肆里坐，早就饿得前贴后背，对着端上来的面，一句都不说，便是一阵风卷残云。

柏舟每日一早站在酒楼等着接人都是忧心忡忡，生怕又看见个蔫蔫塌塌的阿光。偶尔一回还好说，那要天天喝成那样，万一有什么事，将领迷迷糊糊那可不是好玩的。

薛逸矮腰躲过，反手去抓顾玖之的肘和腕。

他心细，角角落落都要替卫同光心一遭，好好个近卫，除了上战场，平日里非活得跟个带着弟弟的大哥似的。可他又着实算不上什么玲珑心，打小跟这“弟弟”一块儿大，这么些年也没闹明白阿光整日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实在想不通，这三个人怎么那么喜城楼和屋，难不成要日日这么混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柏舟，跟了去。

一扭，薛逸走得比他还快，几步赶上去，挤到顾玖之和卫同光中间，一手揽着一个肩：“上城楼？走！”

柏舟每回在夜里听那三个人一人一句连问三回“小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喝酒啊”，然后又看着他们一脸惋惜地从城楼上去，月光影拖来老的三条；每回在晨光里走到酒楼底，听着上不怎么大声的吵闹，偶尔杂了金属撞在一起的声音，在手掌遮来的影去瞄在太光

如果是这么个意思，那他就——

得，也是个不正常的！

吃饱喝足了，卫同光又去大半壶茶，终于是不再疼了。

“那小逸你脸红个什么？”

“城楼。”卫同光酒喝得不着调，办起正事来一都不糊。把茶碗里的残茶一饮而尽，了嘴便站起来往外走。

得来这提心吊胆个十来个大清早了。

“小逸？”顾玖之饶有兴味地念了遍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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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什么急啊，横竖不过是个名字。”

“诶。大师兄你着急了啊。”

恶狠狠。

卫同光平举了枪杆，虚虚地抵着两人的腰，才勉把往前走的方向给保持住了。

柏舟木然地看着卫同光本能地想摔他的手，生生忍住了。顾玖之何止没忍，直接把着他的肩关节，一个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