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亮的房，等着一会儿掉来三个人影——他都得怀念一回战场上万分沉稳、万分靠得住、万分“气势恢宏”的卫小将军。

可他又总想，阿光跟玖之混在一块儿的时候，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才不像平日里被畏惧着的那个少年将领。这么向来，要胡闹得久一些才好呢。

他总忘了，“小舟”也不过比“阿光”大了半岁。

又过了几日。晚上，柏舟等来等去，没见着人挪窝。他装作聊天飘过去了好几回，每回都被那三个里的那个勾了肩拖过去，然后三个人一人来一句“小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喝酒啊”。

柏舟疼极了，随拒绝了好几次，终于无可奈何地应了，不成想这几个还不消停，换成了一人问他一句“小舟你想喝哪家的酒啊”。

可从东城的馆，说到了西门的酒肆，这三个的还是沉得抬不起来，那架势活像是要坐成个镇守城楼的石雕神兽了。

终于在他快忍不住问这三个到底什么病的时候，一个人不知从哪里闪了来。那人手极快，眨之间便晃到了卫同光前，低声同他说着什么。

看姿势，像是报告况……

柏舟习惯地往四周看了一圈，这才发现他们坐在城楼的一影里，离周围的守城兵都有些距离。那些士兵毫无反应，好像压没注意到城上多了这么个人。

柏舟心一。

那人中等量，中等形，不壮实，反而有几分细瘦。脚一双磨了边的草鞋，短，一截瘦的小，上裹了件暗的衣裳，上一破斗笠。再不起不过的打扮，抄个锄就是庄稼汉，背筐柴禾就是打柴人。任谁都不会多看一。

他整个人都是暗的，像半化在了夜里，斗笠又把他的脸全遮了起来，只模模糊糊的一团。

卫同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姿看着随意，却是挡着他，把稍远的士兵连同顾玖之和薛逸的视线都挡了个七七八八。

斥候。

柏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个人的份。他还记得，几年前卫同光和将军一起训来了一支斥候，居然带到这边来了么……阿光真的纯粹是被罚过来的么？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他虽然心，可他对这三个人无奈得很，往常里也不怎么理会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往哪去……这一个晚上却是反常地焦虑。

他觉得心慌。

柏舟从来不是个太通透的人，可在军营里了那么多年，又上过那么多回战场，生死里淌过几遭，直觉自然是磨来了——

他意识地觉得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