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住，别开，挡住目光里那些意味不明的绪。他坐，一闷掉了一杯酒，利落地拆开另两个纸包。

薛逸愣了愣。忽然又很不正经地凑上去，伸手蹭了蹭顾玖之的脸：“小师弟，喝酒么？”

别的都无所谓——

“横竖我不是小师弟你，自然……”他忽地愣了，直直地盯着顾玖之床上摊开的东西，里笑意还没散。

肋，摊到她面前。

刀鞘却是柔。看不什么质地的纯白，线条异常韧。没有任何雕刻装饰，只上一黑的墨线，纵贯整个鞘。在天光面，有着近乎神的平和。

执神的鞘，持杀人的刀。

“大师兄，讲理，你不飞贼真是太可惜了。”顾玖之的声音掐着他落地的一瞬间响起来，凉凉的带着嘲讽，又像是调侃。

一件大红的嫁衣。一柄刀。

薛逸盯着看了许久：“这是？”嗓有些发涩。

“哟，小师弟那我们这算不算‘侠盗伴侣’啊？”薛逸语气轻佻，抬手了自己的耳朵，有些发。

薛逸愣了愣：“小师弟你不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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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不怎么走心地摸了块糕，肚了一半才反应过来，甜的。他看了他面前的饼和生，失笑。

顾玖之瞥了薛逸一：“……寄过来的东西。”

“这是你白日里去取的东西？”

“大师兄，我可没说我不是。”

薛逸赶把杯推给他：“小师弟，你这半天没吃饭就饿成这样了？悠着，可别没饿死倒先把自己噎死了。”

薛逸踩着屋檐来，从大开的窗翻去，反手又把窗合上了一半，从怀里摸来两个纸包。

“嗯。”顾玖之垂眸，轻声，“寄到了多久了都。”

刀已经鞘。刀是些微自然的弧度，刃寒而薄，有锋芒毕的锐利。像是在战场上淌过，被血洗过无数次，只是放着便森寒的戾气。

顾玖之半转过嗤笑：“‘侠盗’这两个字吧，大师兄你倒是好胆气。啧啧。就怕大师兄就剩这胆气了。”

“小师弟，你谦虚了。要说飞贼，小师弟恐怕也不遑多让啊。”薛逸扫了屋，把纸包和手里酒坛往桌上一放，极是自然地往里屋走。

第35章 魂契（二）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因为你是顾玖之。

只要你是顾玖之。

顾玖之“哟”了声，毫不客气地抓住薛逸的手，倾仰，贴上他的，尖轻轻扫过他的。又在薛逸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推开了他，笑起来：“喝啊。”

一包荷酥，一包绿豆糕。

顾玖之跟着薛逸的目光转过去，面无表地凝视前这两件完全不搭调的东西。

这辈，辈，以后每一次回——我不会给自己忘记的机会。

薛逸，很地望了那嫁衣一，又转开。视线从那刀过，落到刀鞘上，透些许思忖。

桌上两坛酒，两个茶杯，却在薛逸来之前已经倒上了酒。除开薛逸带过来的心，桌上还有两个纸包，已经打开了，一包饼，一包生米。

那人笑着红了眶，狠狠地跟他对视：“好啊薛逸，你别忘了。”

嫁衣式样简练，工却极是致，正红的绸缎光泽柔顺，每一个线条都服帖，恰到好。缀着些许细致的暗纹，腰间缀着一块玉，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裙裾上，绣着的居然不是卉凤鸟，而是一双刀剑。

薛逸手极快，一手反握上他的手腕，一手制住他的肩肘，趁着这人的攻势还没到，低吻了上去。

顾玖之显是不跟他客气，还没坐就摸了块荷酥，一咬掉了一半。

“顾玖之，我算栽在你手上了。”

与其说是要衬着新娘的柔，不如说要衬穿衣人的英气乃至肃厉。

少年十二万分笃定：“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