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世家要掰断这骨了。

手段自然非同一般——

慕容璟一个哆嗦，望向翻倒的凳。

那个年轻人从方才的混沌中醒来，站直了，读书人清贵的背脊、和望向天的澄澈的锐意。

至今，贺清延为官六年，仍然是那个直眉愣的。他聪慧机，很快便摸清楚了朝局运作，看明白了底那些弯弯绕绕和暗汹涌。可他偏又像是不知世，在这浸满了泥垢的局势里，不摇不晃，直了脊背，固执地不肯与随波逐。

年轻一代清里、最的那一骨、最纯粹的那一支锋芒——

“哐”一声响。

钉死贺清延的，是贪污赈灾粮款。

二四三年，关州、河州大旱。二四四年，贺清延奉命前往关州赈灾，途经河州。河州旱严重，民不聊生，在官上放望去，竟随可见散落的白骨，却难找到一完整的尸。贺清延带着的一批赈灾粮充足，轻松便能应付到第二批粮到达。他当机立断，分了一大半粮和人，先行前往关州，他带着剩的人和粮，留在了河州。河州灾民多，那一些粮只能应得了一时的急。贺清延一边命人彻查河州赈灾粮的去向，一边威当地及周边大族富，“捐”钱款，向各州买米粮。终于撑过了这一场劫难。河州逐步稳定来后，贺清延立时前往关州。

接着，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私里拉党结营……一项接着一项爆来，证据清晰而完整。

他没有那张凳，后退了几步，双手平抬到额前，腰躬，端端正正行了个礼[1]。“在贺清延。见过建平公主、顾将军，三殿。”

贺清延站直，跟他们对视，半都不再回避。他脸上严肃而韧，有近乎固执的正直，再也看不见彷徨和卑微。

这些年，胤嘉帝手段，那些底勾缠不清、试图把大胤拢到自己势力面的世家，一个个被打压、铲除。剩的几个苟延残，却也是最难对付的。

但这个手无缚之力的读书人也是有本事，不说他躲开守卫跑了去，居然在全城搜查的上，三日了还没有被抓到。

贺清延。

一切都慢慢恢复了秩序，时间也逐渐把这场浩劫掩埋。贺清延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时候的目惊心，会在三年之后，变成白纸黑字的诉状，列着灾民的哀哭和当地望族的控告。

贺清延从人人称跌落到人人唾弃，也只是几天的时间。朝堂上与他好的几位同，想要为他申诉，却也求告无门。奈不过白纸黑字，甚至也遭到了打压。他们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看到盘踞在朝堂面的这棵腐朽的树，是怎样的盘错节。

贺清延是贺家庶，不不低，不受待也不得重视。自小书卷气颇重，不怎么于与人应酬，向来没什么存在。直到二十岁那年，他在科考上拿了状元，一鸣惊人。随即翰林院供职。次年被调御史台。

慕容璟叹了一声，慢悠悠倒去，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那么多，一望去又净是些难吃的，阿玖这是要苦死我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贺家，不大不小一个耽之家，世代为官。祖上清白规矩，没犯过什么大事，也没过什么经天纬地的人。在槐，坐到最的楼上，往最雅致的街上倒一盆，浇到的人里，少说有一半来自这样的家族。

贺清延住连夜被围。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官兵带着刑的命令，终于闯拿人。却发现一晚上没见的“贺大人”，竟是逃了。

直到这一代，贺家了个贺清延。

贪污赈灾款、倒卖赈灾粮、在当地敛财、欺压乡里……平地里掀起了浪。

年轻人站了起来，似也是被那声音惊着了，小幅度地抖了一。可他又似乎被惊醒了，居然一镇定了来，里的无措退得一二净，又重新覆上冷静清明。

“清正廉洁”的“贺大人”畏罪潜逃了！

“嗯，别浪费。”玖之随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可好，彻底把罪名坐了个实。

他大胆直言，并非不懂变通，却容不半分损坏家国百姓之事。得罪了不少人，尤以世家当。却也慢慢地成了清里最受推崇的那一两个，同之人多以“与贺清延好”为荣。

从二十岁到二十六岁，他在不知不觉中，带着一批年轻人，一站稳了，立成锋利洁白的碑石。他们都说，“那是大胤的骨”。

顾怀泽抬起，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慕容璟结结实实噎了半晌。把目光投向顾怀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