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祝先生旗开得胜，沉冤昭雪。”

慕容璟直视着贺清延：“贺先生，您可以留在东清阁的。我虽然没权没势，但空壳好歹也是个壳。只要阿璟在一日，便会竭力保贺先生一日平安……贺先生、仍然要去么？”

“贺清延手无缚之力，但也绝不是不战而退的懦夫。”他边带着一丝笑意，清凌凌的锋芒简直要破刃而，傲气又冷静，像极了慕容璟听说的、两年前他在朝堂上力挫守和派的锐利和意气。

大胤地理概览，河州舆图，河州民风图志，大胤中关隘岗哨推测布局，北官走势与通商要……

无论是因他承的，还是因他看到的锋芒。贺清延这个中立了六年的纯臣，站了他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派系。一个尚且只有一人的派系。不为三殿

容璟，倒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如果这几年他们都没清理净，那要么是还有用、要么是短期理不了。但是贺先生一跑，他们必然会加快动作。”

贺清延的手指渐渐在纸上了，压住心的震动。

那个孩歪着笑：“是贺先生自己救了自己。贺先生不该把命丢在这里的。”

“是。我必须尽快去。”

这个孩啊，原来也是真的想保住他……

他看到那个小少年端正诚恳的目光，那里有一不明显的叹息和忧虑，实在不像是装的。他有些意外，旋即笑起来，整个人彻底舒缓来。

贺清延抿了，没再说什么，低去看图册。

贺清延想象不，这个骨弱到几乎足不、被朝政上都当作透明人的三殿，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到这些、大半的朝臣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也赌上了他的信任和命。

这两日贺清延没有过主屋，可也隐隐觉到了，整个东清阁里都没有慕容璟能全心全意信任或是依仗的人。这么个无依无靠、又不招帝君待见的孩，如若他帮了贺清延的事被到世家面前，他们虽不会真要了慕容璟的命，可却有一百法把他到绝路。偌大的晟胤，除了建平公主，恐怕再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孩的死活！

贺清延双手接过那叠册，笑：“清延这条命可都是您捡回来的。”

贺清延从图册里抬起，看向慕容璟：“如果我能活来，日后只要阿璟有需，不伤天、不害理，贺清延必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我知。别说掰倒世家、洗脱罪名，我可能连到那边再回来的命都不会有。”此刻，贺清延的眉目反倒舒展开，洒脱和坦然，“可是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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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世纷争残酷，大胤朝局又何曾太平？多少良将、忠臣埋骨在看不见的烽烟里。我一朝为官，便没有退怯的理。”

他看得来慕容璟心思不单纯，可他同样看得来，慕容璟是真的把掂在手里了保他。

“我要去。”贺清延说，“贺清延不可能一辈背着污名苟且偷生。我或许能洗净了回来，或许会变成无名的尸。可就算死了，至少我的，从来没有低来过。”

这个看似弱的孩，终于了利齿。

慕容璟把白纸卷起来，递到贺清延手中，却没有松开：“贺先生，此去艰险。”

这绝不是寻常渠上会通的舆图志，甚至那几本关隘、商布置，连胆不够大的黑市商人都不敢沾手！

他脸上第一次显了真正恭敬甚至是心悦诚服。

慕容璟从书房回来，把一叠图册到贺清延手上，轻轻叹了气：“贺先生，阿璟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