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夫人心里有画魂，总觉得这个节骨事不是好兆。就着茶漱了漱，不慌不忙的吩咐珊瑚：“准备准备，咱们去紫竹居看看五娘。”

柳老夫人脚不好，非重要事鲜少离开六安居，如今为了这小两也算是多了一份心。她这厢吩咐去，珊瑚不敢怠慢，连忙取厚重的棉衣伺候柳老夫人更衣，随后又命人烧好了汤婆，裹在柳老夫人的棉捂手里。

一番收拾妥当，这才叫了两个脚伶俐的丫，搀扶着老祖宗了门。

六安居乃是整个柳府的定海神针，柳老夫人一举一动牵扯着整个家族的命运，故而她这厢一动，各房各院很快都听到了动静。

腊月二十九，大雪寒天，满地银白。屋檐雕梁画栋，廊灯摇摆。有一满银发的老夫人背影蹒跚，在几个丫的簇拥步履徐缓前行。

六安居坐落在府邸正中心，除了大房居住的八方小筑之外，实打实的属紫竹居离得更近。只是这远近也是相对而言，脚步轻快的年轻人一盏茶就能走到的地方，换成了年迈又脚不好的老人就生生走了大半香的功夫。走到紫竹居的院里时，柳老夫人角眉梢都挂着冰霜，脚步也有些虚浮。

四喜带着一众婢女婆远远迎到了院门，不顾满地清雪，纷纷跪在地上叩。

“老夫人，这大冷的天，您怎地过来了？”四喜浑然不知这老祖宗是让自家郎君设计引过来的，满脸诚惶诚恐的上前搀扶住人，姿势贴的带着往屋里走。

“听说五娘病了，我这心里惦记着，过来瞧瞧也能安心些。”不论为人多么苛刻，柳老夫人对于紫竹居的人却还是多了一分宽容。或许这份宽容是为了当年王家那场救命之恩，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谁也分不清楚。只知但凡涉及到王五娘的事，柳老夫人总是格外留心。

“我家娘有福气，遇到您这么好的祖母。”四喜诚心诚意的激。

“都一样的，福气都是相互给的。”柳老夫人语气淡淡的。说话间到了主屋门，婆躬打开帘拢将一行人让了屋。裴九这屋里日夜叫两个炉轰着，温度的呛人。柳老夫人迎面叫那浪一扑，登时就有些呼困难。不得不站在门缓了两气，这才敢继续往里屋走。

“五娘病着，你们就别去吵她了，都在外面候着吧。”挥手制止后几个人，柳老夫人在四喜的搀扶了里屋。

多日没见，紫竹居倒是变化不少。尤其是王五娘的主屋里，以前只是冷冷清清的摆着些家，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屋里竟养了草，墙上挂了丹青，炉上煨着汤，飘香四溢，倒是比别的院还多了人气。

柳老夫人门的时候，柳离正在给裴九拭。她昨夜受寒严重，至今还发着烧。喂药是喂不去，只得用温一遍一遍拭降温。柳三郎于，一双贵手除了提笔沾墨之外，常年都放在袖里揣着。倒是乖巧，将那沾了温的白布拧了，一寸一寸拭裴九的脸颊，他们至今没有圆房，柳离便不敢动别的地方，折的板板正正的布巾沿着裴九走了一圈，再稍稍往拭了女修白皙的脖颈，到即止，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