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时候，一字不提痛苦，反过来还在安曹平安。

他知曹平安对他寄予厚望，去世后，也帮了他许多忙，可他如果真的狱，别说考，半辈也许都毁于一旦，他总觉得有些愧疚，所以想尽快解决，无论是释放，还是坐牢。

骆争就是在那个时候见到的江阮。

偏僻，雨地泥泞，条件极差，他见到江阮时，江阮还着手铐，苍白单薄，瘦得腕骨清晰，漂亮冷淡的一张脸庞，眸很沉静，抿了嘴，多少有青涩拘谨，打量着他。

尽曹平安肯定提前告知过，但骆争还是摆无比诚恳的态度，跟他说明来意，希望能够帮助到他。

他告诉江阮，要是江睿不愿意放弃起诉，他可能会面临什么，然后又就江睿提的条件，跟江阮逐条说清，他燥说了半天，江阮一声不吭，没有回应过一句，但也没有拒绝。

直到最后一次见面。

江阮已经被拘留许久，亲人全都去世，他动手伤人，很可能会被学校记过开除，喜的人再难相见，睡不着，也吃不饭，苦熬到神濒临崩溃，神涣散，意识也很朦胧。

骆争拿一份撰写好、尚未发表的报，希望他个。

江阮曾经连续三年拿到省化学竞赛的金奖，全国几个竞赛大奖，在这方面天赋过人，还有他十五岁那年芭舞获奖，网上能搜到许多视频，明艳生光……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惋惜的，天赋夭折，玫瑰凋落。

此外，江臣这个导演的名字虽然不算广为人知，但他当年关于少年犯的女作《双轨》，上映时很轰动。

一线双轨，江阮偏偏走上歧路，话题足够唏嘘劲爆，他打伤的还是亲叔叔，为了遗产，还是……要是这个报能够发表去，甚至成访谈，或者调解栏目，他不止往上走一个台阶。

“……江阮跟他谈崩了？”谢时屿被愠怒涨得手背暴起青。

“对……”曹平安缓了气，接着说，“彻底谈崩，江阮撕了他的那份报，我当时不知……再去见他的时候，他应激……嗓发不一声音，睛通红，像是疯了一样拒绝调解。”

曹平安追忆起来，仍然堵着浊气，骆争写的每个字都是事实，可拼凑起来，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扭曲到无比不堪。

要是这个报真的发表去，江阮拿什么解释，难要血淋淋地开伤，剜烂疮疤，将过去许多年所有的心酸、委屈、无助和不甘都纤毫剔，摆到所有人面前，才能证明无罪？！

可曹平安畏惧的是，就算这样，他也得不到谁的相信。

单纯好奇的人很多，如蝇附膻，一窝蜂怀着揣测恶意、谣言分，涌上来只为看戏的也不在少数，光凭那些化学药剂和试剂瓶并不能定任何罪，但既然他不能解释，非议、污蔑，都要接踵而至。

连同他父亲生前，唯一上映的那电影，都要遭到诟病。

泼江阮一脏，让他被骂名淹没，过往和前程，分别已久的家人……全都玷污摧毁，为自己铺一条无可指摘的通天梯，毕竟笔每一句，单独放来，都是真实的。

曹平安一想起就觉得无法息，低了老镜沾上的泪。

可能还不止这些。

“……”谢时屿差没能发声音，他拿手机，翻到多年前的照片，给曹平安看，嗓音艰涩，问他，“老师，是这样的试剂瓶么？”

“是。”

曹平安有错愕，不知谢时屿为什么会有，但了，说：“大分都是这样的，他当时说，是想要风暴瓶，不过这些东西不能当成什么证据，就没人特别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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